在基础理论研究工作座谈会上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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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七年五月十五、十六日)

当人工合成胰岛素①的代表在汇报中问到1968年的科学讨论会要不要开时，聂荣臻说：当然要开啦。要全面安排嘛!不能把这个会挤掉了(注：l967年4月20日，聂荣臻接见国家科委代表时谈到，北京科学讨论会和苏联是有好大斗争的，这个旗帜不能自己拔了不干，这是一场尖锐的政治斗争)，l968年的科学讨论会上，胰岛素要有新的内容。

当人工合成胰岛素的代表讲完后，聂荣臻提出要北大的同志讲一讲，北大的同志说，发言是经过几家讨论过的，聂荣臻继续说：人工合成胰岛素要继续协作下去，过去协作得不错嘛!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提高，有了基础不容易，不要放弃。

当另一位代表提出要继续跨前一步，要有长远考虑，今后任务艰巨时，聂荣臻说：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当胰岛素项目汇报完了后，聂荣臻说：让他们三家开个会，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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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根据聂荣臻谈话记录整理。参加座谈会的人员有：人工合成胰岛素，基本粒子，等离子体物理，针刺麻醉等项目的代表，物理所，化学所，数学所，二机部五局的代表。北京大学周培源，国家科委及有关局的同志也参加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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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化一下。总之，这个项目要做，不能停下来。有些东西，虽然还没有马上应用，但决不能像有些人讲的那样，还不如养只老母鸡。在科学研究上，我们现在有很多现象不了解，还没有自由，我们还没有知道的东西多得很。毛主席经常教导我们要不断的总结经验，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嘛。人工合成胰岛素，将来有多大作用?现在说不准。科学研究上，很多事物的发展，开始看不准，以后用处很大。人：工合成胰岛素从l959年开始，6年多就出来东西，拿到了世界冠军，还要继续保持这个冠军。我们不是大国主义，像我们这样一个7亿人口的大国，这样一项有重要政治意义和科学意义的项目，只有30多人参加，就说是不划算了? 这是小商人，打的小算盘。你们的工作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嘛，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呢? 这篇文章(注：指《人民日报》报导胰岛素合成成功的文章)争论很多，催促好久，搞了好久才发表出来。人家敢发表，我们就不敢发表? 当然我们不是锦标主义，我们国家革命胜利才l0多年，能冲破人家几十年、成百年的难题，中国人民就有这种‘野心’。现在我们有一支队伍，有老的，还有很多你们这样年青的。

聂荣臻问发言的同志：你只30多岁吧!是青年科学家吧!我们的青年科学家成长出来，是最可喜的。胰岛素的研究工作应该继续搞协作，不一定搞专门研究所，专门搞个机构不合适。你们问，大学搞不搞科研? 我是主张大学可以搞科研的。在大学中搞点科研有什么矛盾呢?搞起来教学可以提高，一方面是为国家的需要服务，一方面提高教学，相反，不搞点科研，教学不能提高吧!没有实际，光教“书”怎么成?学校搞教学，也搞些科研，承担些任务，搞些生产，我以为这是符合毛主席“五,七"指示②的。过去，学校搞科研摇摆得很厉害，一下子全力以赴，丢掉了其他方面，一强调教学，又都停下来。凡是能研究的还是要安排。理论研究工作，在一个国家里是不能少的，社会科学方面，没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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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不能指导革命，同样，自然科学没有基础理论，就不能指导科学的发展。人家欺负我们就在这里，苏联撤专家，美国封锁，中国要订货，人家就不给。这很好嘛!逼上梁山嘛!毛主席说，苏联撤专家是好事，要给赫鲁晓夫一枚一吨重的大勋章。撤专家，把我们逼上梁山，中国自己搞，自己上马。毛主席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和赶超先进水平的号召鼓舞着我们。几年中，技术方面还有不少成绩，基础学科方面抓得还不够，但也是有成绩的，不是吹。当然要任务带学科，如两弹就带动许多新技术、新学科。电子计算机，开始向苏联订货，只给我们每秒30次的。撤了专家，就下决心我们自己干，一万次的，几万次的，几十万次，现在几百万次的快出来了吧!封锁吓不倒人，愈封锁愈促进自力更生精神，越是奋发图强，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成绩更大。

10多年来，有了这样一支队伍，不断发展。我是外行，你们是搞科学研究的，比我更清楚。我们工作中走了很多弯路。不过我是很乐观的，只要大家努力抓紧，可以很快地赶超世界先进水平。

协作问题很重要，首先要打破本位主义。一个部就能造原子弹了?要许多物资，不搞协作你都自己干?不搞协作各自为政不行。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优越性，就是要齐心协力大协作。协作很重要，你们过去是大协作搞成了，生化所，有机所，北京大学配合起来，复旦也参加了吗?(有人回答：1960年下马了。)所以，坚持就能出成果，胰岛素1960年要下马，我们说不行，坚持下去，就搞出来了。今后还要大协作。毛主席对尖端技术的突破就指示过“要大力协同"③。

当汇报到高能加速器的问题时，聂荣臻说：国外的加速器愈搞愈大，这个方向有问题，他们自己也怀疑。

当汇报到有人认为高等学校不要搞抽象的理论时，聂荣臻说：理论与实际不要对立起来，理论联系实际才是正确的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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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谈到基本粒子理论、实验、加速器三者的关系时，聂荣臻说：群众意见怎么样?要商量一下，大家讨论，如何搞法，搞多大?愈搞愈大，这是个问题。

基本粒子这个项目汇报完后，聂荣臻说：你们先讨论，提出个办法。你们要有个比较集中的意见。发动群众，‘大鸣大放’，然后集中一下，究竟如何搞?原子能科学一定要发展，不能停止。我们还要继续搞，不能放一个原子弹、放一个氢弹就完了。这只是开始，原子能科学的工作还很多，二机部抓生产，这方面工作抓得少，科学院也没有抓，涉及到体制问题。我的意见，高能核物理不放在二机部，二机部要搞生产，忙得够呛，将来科学院要搞成比较完整的一套，准备放到三线去。你们先座谈一下，集中起来，搞个比较可靠的意见。

加速器的确是一个问题，我们一定要搞，是不成问题的。现在回旋加速器不只一个，你们一定不要搞重复了。核物理科学研究，这个问题很长时间内只是议论，没有解决，这的确是个问题。至于高能加速器，是不是越大越好，我怀疑，不能老跟着人家老路跑，要走我们自己的路，你们先座谈一下。总而言之，是支持你们搞的。人家有的，我们要有，人家没有的，我们也要有。

基本粒子，去年在北京物理讨论会上有一篇论文，明年如果搞，只一年的时间，很仓促呀!应该有一个题目。去年放了一炮，第二炮就不响了，怎么行?我们要在此基础上好好准备明年的科学讨论会。

当针刺麻醉的代表谈到国外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们要赶快作出成绩来争夺国际地位时，聂荣臻说：报纸上没有发表过。广东有一个人带了针麻资料跑到香港去了。l968年的科学讨论会上可以出这个题目吗?能拍点电影吗?明年要搞出去，可以发表一下。针刺麻醉有它的优越性。

当针刺麻醉代表谈到北京和上海有两个经络研究所是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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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针麻的机理时，聂荣臻说：那个怎么样(指重复朝鲜经络工作)?那时我们是这样的态度：他们要我们表态，我们没有做出来以前不能表态。这个问题，他们不高兴，好像我们没有支持他。我们是没有搞出来嘛!这个东西，搞不出来就是搞不出来，科学是真理，要实事求是嘛，不能伪造，不能单为了外交。经络这个东西还搞不清楚道理，有针麻这条路。可能在科学上找出点根据。你们几家研究一下，从这方面搞，提出个计划来。

当代表谈到针麻研究工作分散和集中的问题时，聂荣臻说：医院还是要做，不能集中。针麻机制研究力量可以适当集中。过去总是各搞一摊，分散得很厉害。

当上海代表谈到外宾参观打听针麻时，聂荣臻说：很多外国人，多少年来对我国的针灸很感兴趣，苏联也派人来学。我自己也很相信，也扎过针，是有效。针麻这个名词是不是不大确切，因为它不是一个麻醉的问题，而有调整功能的作用。

当化学所的代表谈到化学所要留在科学院的决定引起震动时，聂荣臻说：大家可以讨论讨论，“鸣放"一下嘛，你也“鸣放”，我也“鸣放”。

当化学所的代表问到今后化学所搞什么样的理论时，聂荣臻说：要搞结合生产的，结合实际的。

当化学所的代表谈到有些搞国防任务的有了较好的基础。拆散了搞理论不上算时，聂荣臻说：不会拆，以后编组的时候总是要有交叉，有国防，有民用，不能把过去几年搞起来的都拆散。

当物理所的代表谈到要发点牢骚时，聂荣臻笑着说：发吧! “大鸣大放”

当物理所的代表谈到物理所也搞激光时，聂荣臻说：激光将来是不是可以合到那边去?(指上海)。

当物理所的代表谈到基础研究怎么搞，科学院今后的办院方针是什么要请聂荣臻指示时，聂荣臻说：我是要听你们的意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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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好的意见。

当物理所的代表谈到技术物理中心亟待解决问题的时候，聂荣臻说：技术论证搞了没搞? 我讲了多少次啦!要把全国有关方面的人都集中起来讨论讨论方案嘛，要集中全国的意见。毛主席不是经常教导我们做事情要依靠群众吗，应该要发动更多的群众来讨论讨论。

当物理所的代表提出打算搞旋光照相，希望领导上支持，聂荣臻马上说：我知道，这应该支持!

当物理所的另一位代表谈到一个研究所不进行大调整有些人就要改行时，聂荣臻说：搞一个东西，搞了好几年，又要他不必要地转行，是不合适的。

当科学院计划局的代表谈到十年规划怎么办时，聂荣臻问：学科规划占多少?答：在学科规划中占30％。

有人说，十年规划中学科规划完成得最不好时，聂荣臻说：没有抓嘛!

当科学院的代表谈到1968年的科学讨论会时，聂荣臻说：总得有些人搞点东西，都不搞，明年就开不成了。

国家科委的代表插话说：“为明年科学讨论会准备项目的人，可先集中些时间搞一下，以运动为主，也要搞点业务。”聂荣臻接着说：应该这样。准备这次讨论会要和今后研究要联系起来，并不是孤立的。不光为了开会。

当有的代表谈到计算所不愿意承担胰岛素结构的工作时，聂荣臻问：他们忙得很吗?(答：不忙。他们认为胰岛素结构是基础学科，不愿意搞)基础学科就不搞了吗?都是国家任务嘛!

有人提出：“许多任务不能这样无政府状态，需要统一安排”。聂荣臻说：是，应该这样。大家对这些问题‘鸣放’一下。在这个范围内(指到会的范围)，人不多嘛，多搞几天没问题，搞出个方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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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机部五局的代表提到国家科委、国防科委两个科研体系都要有当前的、下一步的、探索的几步棋的时候，聂荣臻说：都有这个问题，两方面的工作都应该有这几步棋。

当二机部的代表说如果理解国防科委只是抓当前的时候，聂荣臻接着说：那他也不能发展。国防科委也要抓探索工作。

聂荣臻最后说：从今天起，分组座谈几天，如何搞法，落实一下，把意见系统化，要多少解决一点问题。不然，谈了半天，一点问题没有解决是不好的。牢骚要发，也要提具体意见。

    注 释

[1]人工合成胰岛素。胰岛素是胰腺分泌的一种激素，能促进肝脏和肌肉内动物淀粉的生成，加速组织中葡萄糖的氧化和利用，从而调节体内血糖的含量。胰岛素分泌量减低时即引起糖尿病。一般药用胰岛素系从家畜胰脏中抽提纯化而得。l965年我国科技人员经过6年努力，终于首创人工合成胰岛素，拿了世界冠军。

[2]“五U+2022七指示”，是l966年5月7日毛泽东主席发出的指示：人民解放军应该是一个大学校，这个大学校，要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又能从事农副业生产，又能办一些中小工厂，生产自己需要的若干产品和与国家等价交换的产品。

    [3]“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这是毛泽东主席在1962年11月对罗瑞卿关于加强对原子能工业领导的建议上的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