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国民经济中采用新技术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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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五年九月)

同意第三个五年计划和l966年计划的安排方针。

毛主席最近提出计划必须考虑备战，备荒，在处理国家同农民的关系上，要采取藏富于民的政策。这是高瞻远瞩、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决策。第三个五年计划和l966年的建设规模，重点加强了三线建设，留有机动余地，不搞得过大，力争多快好省地发展，这是合乎客观规律、又能充分发挥我国人民革命干劲和主观能动性的方针。

现就国民经济中采用新技术问题，提几点意见。

(一)关于数量和质量、扩大建设规模与配套齐全的关系问题。

我们这样大的国家，没有一定的数量不成。同时，更要好中求多。多快好省不能割裂开来。毛主席早就提出抓品种、规格、质量问题。这两三年在这方面有相当的进展。凡是品种、规格、质量上去了，技术水平提高了，生产的实际效果就更大，多快好省联系起来并互相促进了。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以质胜数”。比如，低合金高强度钢，只用少量我国丰产的合金元素(硅、锰、钼、钒、钛、稀土、铌等)，普通平炉都能冶炼，强度比普通碳素钢可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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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根据聂荣臻1965年9月18日知10月12日在北京举行的中共中央会议上的发言（草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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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左右。长江大桥用了，节省了20％的钢材。发展合金钢，我们条件也很好，包头共生有稀土和铌，马鞍山有钒，攀枝花和承德有钒、钛，大冶有铜；硼的资源丰富得很。几年来，这方面的技术工作做了很多。建立起适合我国资源条件的合金钢系统，是完全可能的。目前我国l000万吨钢中，合金钢约占7％～8％，低合金高强度钢只有6万吨，大部分是普通碳素钢，钢材强度低，金属结构、机器设备用料多，又费工。如果扩大了合金钢、低合金高强度钢的比重，钢的强度提高了，同样l 000万吨钢，就能起一千几百万吨普通钢的作用，能制造更多的机器设备，修建更多的铁路、桥梁、工厂。这只是一个例子。各行各业，从技术上、质量上找途径，都有不少多快好省的点子，而且，都是我们努力能够做得到的。

建设规模固然要扩大，但是品种、规格要配套齐全。宁肯规模不那么太大，但是要配套齐全，这比大而不全、缺东少西好。在军工方面，前几年就是锣齐鼓不齐。飞机，缺一些关键材料、仪表；船，船壳能力大，缺主机、没备；常规枪炮，也曾有些凑不成套的状况。民用工业上面，也有这种情况，比如轧机和炼钢能力就不配套。这几年努力搞新材料，九大设备，情况有所好转。研究试制成功的急需新材料品种数以万计，成批、大量生产的也不少，但是，许多还有待于工业化，还未能成批大量供应。仪表仪器、精密机械，仍然是民用军用工业成套设备中的薄弱环节。最近在备战中，抓了一下光学仪器，缺门甚多。要自力更生，必须把缺门补上，配成一个体系。否则，有的东西数量虽多，有的东西完全没有，多的也没有用，综合起来，还是没有解决问题。第三个五年计划，一定要把配套齐全作为综合平衡的最主要内容，优先安排缺门配套的生产建设，把这个问题求得根本解决。

(二)要有明确的技术政策，研究确定了之后，要采取各种措施坚决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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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计划，强调了这个问题，很赞成。技术政策不明确，技术途径选得不对头，其结果必然少慢差费。以综合利用的技术政策为例，谈了多年，浪费现象揭发了不少，但解决的速度不快。这是我们工作中形而上学思想的一个表现，单打一。共生矿产，只要一种，丢掉其他，有时丢掉的比取出来的重要得多，贵几倍、十几倍。云南会泽，最初只开铅、锌，不管锗；后来只取锗(万分之几)，把硫酸铅倒在河里，这样成本怎能不高。金川，最初只知搞镍，最近才补上要钴、铂。现有铁矿中的稀土、铌、铜、钛、磷，有色矿山中的共生有色、稀有金属，回收利用得很少。综合利用潜力很大，搞好了，开一个矿山，等于开几个矿山。据计算，光综合利用现有有色矿，每年可能增产l0万吨以上有色金属，所用投资，比建设新矿山便宜得多。比如云南锡矿，花l．3亿元投资，每年可回收3万吨各种金属。平均每吨4000元，如果新建矿山，每吨要花l万元。各行各业，都有综合利用的问题。地质找矿，也有单打一的现象，有时遇到了其他矿，也不查明。修建水利、水电工程．不同时修建通航建筑物。据统计，湖北、江西、安徽、浙江等l 5个省区，几年来修了800多处闸坝，80％没有同时修过船设备。湖北省因此已被封闭江河航道3000多公里，江汉平原重要粮棉产区的水运交通干线，被截断大部分。化工、机械行业中，综合利用与回收方面的问题也很多。固然，综合利用有许多实际问题、技术问题，也缺乏经验，但是，更重要的是抓得不紧，没有实际安排。关键在于破除形而上学、采取实际有效的措施，开辟渠道，来解决这个问题。

几年来，研究和提出了许多技术政策，建议在第三个五年计划中逐步予以贯彻实现，以求得更大的技术经济效果。特别是针对目前国民经济中短线环节，首先坚决大力采取增产、节约、代用、综合利用的技术措施。比如，铜是一个大短线，现在用火法炼铜，化工冶金所在东川铜矿试验用高压湿法炼铜，回收率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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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百分之六十几提高到90％，现在正在建立生产试验厂，鉴定后推广，就可能增产百分之二十几。煤、木的节约、代用、综合利用途径也很多，早日采用，就早日减轻被动局面。

(三)关于新技术的推广采用。

这个问题，和上面这两个问题有很大关系。一方面，我们要教育科学技术人员深入生产、深入群众、深入实际，把科学技术成果用于生产。另一方面，要解决目前技术推广工作中的认识问题、具体问题，改变过去新技术推广慢、效果差的状况。

正如毛主席所指出的，我们“总得不断地总结经验，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停止的论点，悲观的论点，无所作为和骄傲自满的论点，都是错误的。"①采用不采用新技术，是在生产斗争和科学实验中搞不搞革命的问题。当然，采用新技术，一定要遵循毛主席的教导，把革命精神和科学态度结合起来；一定放手发动群众，一切经过试验。推广新技术．首先要解决毛泽东思想挂帅的问题，敢于革命、勇于实践。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在具体制度、办法上要采取措施。(1)计划指标和计划检查。除了要抓产量，还要抓品种、质量、综合利用、试制新产品、采用新技术、节约代用原料材料、劳动生产率以及其他经济效果等各方面技术经济指标。从多快好省的各个方面来发动群众性的比学赶帮运动。采用新技术、实现生产中的变革，本来就有许多困难。许多条件都不是现成的，如果不鼓励、不支持新生事物，好坏、先进落后不分，就不能打破习惯势力、保守倾向，就不能发扬群众的积极性、创造性。(2)新技术推广的条件要落实，要有人抓。今年，经委、科委会同提出工业技术革命31项，在生产中落实安排组织实现，这个办法就很好，收效比过去快得多了。比之于过去氧气炼钢、提出六七年、一直没有办法在生产中试验采用的情况，有了很大变化。除了重点项目这样抓之外，建议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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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运用技术措施、设备更新的费用，真正搞些新技术。有些技术推广项目，投资经费两三年内就能收回，应该允许经过批准后由银行贷款，像上海市那种办法，实践证明是能起很大作用的。(3)推广新技术，物资上要给支持，应有机动的物资，来扶持新生事物。(4)研究设计机构，结合设计革命、研究工作革命，和工厂扭成一股绳，把行之有效的新技术推广到生产中去。生产中的规章制度，如设备更新、技术革新开支、生产试验条件等．要有利于这种推广。(5)价格问题要解决。新产品、新设备试制在一开始时可能贵一点，如果定价太高，不利于推广；不能推广，就不能大量生产，价格就降不下来，形成恶性循环。这方面因素很复杂，但价格确是其中主要因素之一。比如，低合金高强度钢，能节约30％钢材，但过去价格贵一倍，其实成本早降低了，价格也不调低，用户不合算，就不能推广。稀有金属，因为价格高，不利于工业化。农机部部和其他机械部门推广用合成脂肪酸蒸馏残存物(合脂)来代替桐油作铸造粘结剂，但是，这种合脂过去售价450元／吨，现在用户多了，就提高到800元／吨，两吨合脂顶一吨桐油，结果还是和用桐油一样贵(桐油1600元／吨)，这就不利于推广。建议凡遇到这种情况，推广单位提出技术经济分析，主管部门、物价、计划部门就要研究及时降价问题。

(四)为建设作准备的地质工作问题。

资源的勘探、开发，必须真正作到先行一步。最近摸了一下．觉得目前这方面的工作很薄弱。第三个五年计划建设期间，34种主要矿产储量中，基本能满足需要的22种，部分满足的8种，铬、铂族元素、金刚石、钾盐等4种尚未落实。有不少矿山(包括现已开采的矿山)，还需要进一步做大量的地质工作。许多矿产缺乏全面分析，成分还未弄清楚。已探明的矿产储量的地区分布不平衡，西南、西北战略后方的地质情况还不很清楚。工厂、铁道、水库、电站、国防工程建设中，有大量工程地质、水文地质问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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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弄清，这特别表现在三线建设的地震、溶洞地质等方面。比如川汉路的选线，目前就卡在地质上面。这些问题不解决，建设无法进行，或潜伏很大隐患。至于为第四个五年准备的地质资源，差距更大一些，只有13种矿产能大体满足需要。从开始地质勘探到建成一个矿山，往往需要八年十年。因此，必须抓紧加强地质勘探、矿物分析和工程地质、水文地质工作，为建设提供资源依据。否则，我们就要在第三个五年计划后期和第四个五年计划遇到更大的困难。

(五)关于赶超项目与技术物理实验中心。

按照计委要求，科委最近会同科学院、各部，结合第三个五年计划的生产建设，提出了五个方面的赶超项目，科委和计委将会同有关方面按需要和可能条件落实安排。工业方面的赶超项目，可以纳入各部的建设项目内安排。基本科学理论研究方面的项目，绝大部分可在科学院、科委和有关部门的计划内安排。需要专门安排的是一个技术物理实验中心。这是对我国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现代化至关重要的项目，应该在这里说明一下。

从我国科学技术发展的过程来看，第二个五年计划时期，主要是针对国防和工业的需要，搞自力更生。特别从l960年以来，配合“两弹”②、飞机、常规武器和重大的工业项目，研究试制了大量新材料、新元件，发展过去完全是空白的新技术。现在，这些新东西正在处于工业化的过程中。这些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的发展，对军用、民用都起了作用。如果没有这些，几年来我们在工业、国防上自力更生的进展，是不可能的。这一段主要还是针对现有的型号、现有的工业问题来努力的，大体上都是国外已有的东西，有的是仿制(当然，是在国外对我们封锁、没有技术资料之下的仿制，是要通过我们自己的独立研究才能做出来的)。因此，可以说，另辟新途径、别开生面的东西还不多。这固然是一个发展过程。现在，我国的工业技术，正处于从仿制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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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研究、独立设计的阶段，许多新兴工业部门正在建设。工业新技术，国防新技术，都要进一步走我们自己的道路。这就突出了一个现代物理学实验手段的问题。物理学的新发展，导致一系列新技术的产生。原子能、火箭、导弹、超音速飞机、电子技术、仪器仪表、自动化、新型材料，都要以物理学的研究为基础。传统工业的技术革新，也要用物理学成果，但是，我国目前的物理学实验手段，还比较落后，缺乏一些重大的基本实验装置和技术，缺乏“重武器”，因而人家能做的实验，我们不能做，人家能发现的东西，我们不能发现。目前，核军事装备、导弹、高速飞机、激光、电子技术等进一步发展所需要的基础实验数据，我们自己还不能独立解决；发展新技术，新能源，工业上的重大技术革命，也都需要进行物理实验研究工作，提供基本数据，提供成果。所以，现在已经进入到这样一个阶段：迫切需要根据工业和国防的要求，建立起我国的现代科学实验的强大基础。这是我们自力更生、独立发展的重大问题。没有这个，我们就不能有更大更快发展，不能彻底摆脱跟在人家后面的状况，不能很好地实现“赶超”任务。

为了在第三个五年计划把这个弱点弥补起来，组织了有关科学家研究讨论了几个月，提出了在西南三线建设一个技术物理实验中心的项目。主要是解决高温、低温、高压、高真空、强磁场、大脉冲放电等实验条件问题，以便在建成后即可开展几项重大的新技术研究工作。这样的一个综合性中心，实验条件可以综合利用，各门学科、技术可以互相渗透互相配合，任务和学科研究密切结合，技术应用和基本研究放在一起，而且建设投资可以节省。从国内外科学技术发展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好方案，是赶超当中的一项重大措施。

根据我们目前的工业基础和科学技术水平，建设这样一个实验中心，是完全可能的，对整个经济计划的安排，牵动也很小。为了在今后5年内奠定我国新技术发展和赶超的一个重要基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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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在计划中对这个项目作出安排，力争在各有关部门的协作下，把这个项目搞上去。

    注 释

    [1]引自《周恩来总理在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l964年12月31日《人民日报》

[2]“两弹”，指导弹、原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