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土壤学家和畜牧学家谈论的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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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二年十月二十四日)

最近听到一些土壤学家和畜牧学家的谈论，有两个问题值得注意。一个是南方酸性土壤的改良。我国耕地土壤的问题是“北碱南酸”。南方酸性土壤(如红土等)的低产田面积有1亿多亩，还有l亿多亩是可垦地。如能通过改良而获得高产，意义很大，其重要性决不在治理北方盐碱地以下。另一个问题是利用草原，我国可能利用的草原面积达30多亿亩，潜力很大(国外先进水平，每亩改良的草地可育羊l头，我国目前30亿亩草原上仅有大牲畜1200万头，羊3900万头)，发展畜牧业对促进农业生产和解决吃穿用问题很有作用。

我觉得这两个问题都很有意义，特根据这些专家所谈的情况，整理成简短材料送上，以供参阅。

一、南方酸性土壤的改良问题

我国已耕和可耕作物土壤的最大问题是“北碱南酸”(北方土壤的盐碱化，南方贫瘠的酸性土壤)。土壤盐碱化已开始引起注意。南方酸性土壤，面积比北方盐碱土壤大，改良后增产的可能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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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聂荣臻给毛主席，中共中央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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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有特别提出的必要。

南方酸性土壤(即红壤、黄壤、砖红壤)、遍及江南12个省(安徽、江苏、浙江、福建、江西、湖北、湖南、广西、广东、四川、云南、贵州)。现在，已耕的酸性土壤低产田约有l．5亿亩，亩产只有120----160斤；可耕而未开垦的也大约有1亿多亩，其他适宜于植树造林和种植油茶等经济作物的荒山丘陵地，至少还有两三亿亩以上。

这个地区处于热带、亚热带，有着优越的自然条件。气温高，雨量多，作物生长期长，一年可二到三熟，适宜于大量亚热带和热带经济作物的发展，原生植物是种类多、生长快的常绿阔叶林，并且饲草饲料来源丰富，发展农业生产和繁殖饲养家畜的条件很好。问题是酸性土壤，异常贫瘠。其原因有二：一是自然形成，由于气温较高，微生物活动剧烈，有机质分解很快，兼之春秋两季较旱，雨量大部集中于夏季，因而土壤肥力被淋洗冲刷。二是人为的作用，由于不合理地利用土地，特别是滥伐森林和破坏了土壤的生物物质循环，降低了土壤的有机质和基性养分；更明显的是土壤物理性质变坏，除少数在森林覆盖下的以外，表面的有机质层都已消失，坚实黏闭，结构不良，以致水分不易渗透，持水能力特别弱，植物养分极为贫乏。目前，南方酸性土壤仍有不断发展趋势，有些学者认为，如不设法改良，将产生“山不青、水不秀，绿洲变荒丘，长江步入黄河后尘”的趋向。可见，制止土壤继续破坏，改良利用红壤，对农业和植物资源的发展，意义重大而迫切。

红壤和盐碱化不同。盐碱化较重的土壤，植物无法生长。要大量降低盐分，则问题相当复杂。酸性土壤，只不过是贫瘠，问题是如何合理利用和改良提高肥力，改变土壤性能。一旦肥力增加，增产几百亿斤粮食，增产大量家畜和耕畜，是可以办到的，不需要大量投资和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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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科学研究的结果和群众的经验，红壤的改良利用，主要是一个土壤熟化过程。目前我国化学肥料不多，厩肥有限，要开垦荒山野地，改为梯田，兴修水利，需要大量投资，并且时间长，不易办到，存在相当的困难。但是，据一些学者认为，仍然有一些易于实行、见效较快的办法：

(一)以磷带氮，能够较快地增加肥力，改良土壤。

根据很多研究机构的试验结果，证明磷肥的需要在红壤地区最为突出。在开垦的头一二年中，如果不施用磷肥，作物便很难生长。氮肥的增产效果也很显著，而且各种作物普遍需要，在荒地开垦的第一年，氮肥的需要大约和磷肥相等。在第二年以后磷肥的用量可以逐渐减低。至于钾肥，由于红壤母质中常含有钾和不同分解阶段的含钾黏土矿物，所以一般并不缺乏。因此，在红壤土上施用磷矿粉，种植豆科作物，通过根瘤菌固氮作用，可增加大量有机质，提高土壤肥力。群众在这方面已有丰富的经验。例如，群众利用一种小灌木压枝生长的豆科植物“铺地木兰"，就能降低活性铝、减弱土壤酸度、增加有效氮素，加速土壤熟化。因此，在红壤地区，施磷肥，种绿肥，是改良土壤的重要方法。

磷肥的来源多，易于取得。全国磷矿资源达百余处。中国科学院土壤所在江南ll个省34个地区搜集70种不同品位的磷灰石，进行化学分析、农化分析与肥效试验，大都有不同程度的肥效。利用这些磷矿，可以就地开采制成磷粉，就地施用，经济方便。在我国目前化肥缺少的情况下，应当而又有可能将丰富的磷矿资源，用到当前迫切需要的农业生产上去。

(二)以牧带农，增强肥源，相互促进。

在红壤地区，施磷肥，种绿肥或其他豆科作物、多年生牧草，不仅能将贫瘠的酸性土壤变为肥沃的良田，而且这些饲草饲料，可用以大量繁殖饲养家畜，增产厩肥，农牧相互促进。为此，应该在改良红壤的同时，有计划有组织地发展畜牧业，建立必要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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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牧场。这样做投资不多，收益又快，是一件一举数得的好事情。

(三)农、林、牧相结合，因地制宜，综合利用土地。

从各方面的试验材料看，华中红壤荒地开垦的初期，在施用等量的有机肥料下，各种作物的生长情况很不一致，其中以芝麻、花生、黑麦、甘薯为最好；适宜的绿肥有萝卜菜、油菜、豌豆、燕麦、苕子、猪屎豆等；牧草有胡枝子、鸡眼草、知风草、葛藤等。江西、湖南等地的农民，对于丘陵红壤利用，一般是一年二熟制，冬季以小麦为主，夏季种植甘薯、棉花、芝麻等作物；在水源可能供给的地区，则一般种植早稻，而以萝卜菜、油菜等为冬季绿肥。在两广、云南、福建等地，可以大规模种植热带作物，高丘陵地种橡胶树、油棕、胡椒、可可、咖啡等热带经济作物；缓坡台地，种植甘薯、香茅、菠萝等；在沿海则宜种椰子、腰果、剑麻及营造经济林。在江西、湖南、浙江等省，种植柑橘、枇杷、桃以及油桐、油茶和马尾松等，都有成功的经验。

目前，全面考虑、因地制宜地进行综合利用改良红壤的工作，还远远做得不够，有必要建立一个专门的试验推广中心机构来管理这件事情。一、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草拟全面综合利用的规划方案，逐步推行；二、组织建立试验站，吸收各方面专家(包括农、林、牧、水利等)进行研究试验；三、从土壤改良的角度，协调造林、开荒、水利、自然保护等各有关方面工作；四、协同当地政府，指导群众进行红壤的改良和利用。

二、充分利用草原，大力发展畜牧业

(一)

我国有广阔丰富的草原，分布在内蒙古、青海、新疆、甘肃、宁夏、西藏、川西阿坝等地，牧区及半牧区总面积为374．6万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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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里，其中草原面积293．8万平方公里(约44亿亩)，可能利用的草原约有30多亿亩，将近我国现有耕地面积的两倍。西部、西北部天然草原，现在已是天然牧场，但还未得到充分合理利用。国外每亩改良过的草地，每亩可肥育l头羊(净肉35磅)，而我国草原载量相当低下，在30余亿亩草原上，仅有牲畜5000余万头(其中，大牲畜l200万头，羊3900余万头)。因此，我国有发展畜牧业的极大潜力。

这些草原地区大多宜于发展畜牧，而不宜开垦农田。这些地区的气温低，无霜期短，一般在100～120天；土壤贫瘠，有许多地方是除表层约有0．5米厚的土壤外，下面多为卵石粗砂，有的是很重的盐碱地。有些地区，即使能够开垦种植，也必须大量投资进行农田水利建设，需要较长的时间进行熟化和改良土壤的工作。有些地区，如内蒙古的许多草原，就根本不能开垦，必须对草原加以保护，否则将会变成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或荒丘沙漠。

发展畜牧业，投资不大，更不需要进行大规模工程建设和长时间土壤改良工作；机械化的程度要求不高；畜产品的运输又较为经济，只要规划得好，留出畜道，便能把牛羊赶出草原到铁路沿线加工厂去加工。特别是我国牧区已有悠久历史，牧民们有丰富经验，只要提供一些条件，加强草地的改良、更新工作，和牲畜的选育工作，畜牧业就可以大大发展，为人民生活提供大量肉食、皮毛和农业生产需要的耕畜。

据国外的经验看，大都是畜牧业产值占农业总产值中的很大比例(超过一半)时，才较好地解决了吃的问题。成年人的营养标准，每日需要蛋白质l00克左右，如果动物蛋白食用在70---80克时。再加上一定数量的糖类，粮食消费每日一般可减至半斤左右。从长远来看，在我国人民的食物构成中，随着肉类食物比重的提高，粮食消耗量将可降低。因此，只有在大规模发展畜牧业的情况下，才能使吃的问题获得更好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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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牲畜成倍增长，但草原载畜能力仍然很低，同时还有1／3的草原(约l4亿亩)未被开发利用。

目前，草原上最大问题是：(1)用草不养草，对草原改良更新工作注意不够，产草量有日益降低趋势。例如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四子王旗，l954年草的平均高度是8寸到l尺，l962年观察，草高仅约4寸，甚至已不能起固沙作用了；锡林郭勒盟有的草原平得像个足球场。据调查，东蒙草原年产干草量平均每亩低至40～70公斤(经过改良的草地，平均每亩可产干草达250～300公斤，种植多年生牧草，平均每亩可产干草500公斤)。(2)天灾造成的牲畜死亡率甚大，l961年冬到1962年春，内蒙古草原遭受大风雪的灾害，死亡牲畜达l00多万头；并且，牧区疫病一直没有扑灭，良种牲畜发展差，毛、肉、奶的生产率很多。

出现上述问题的主要原因是：

第一，草原缺水，是牧区普遍存在的严重问题。约l／3不能利用的草原(14亿亩)，主要是缺水。70％(30亿亩)可以利用的草原，因水源不足，使用很不平衡。近水的好草地，放牧过度，易被破坏，甚至连草根都被啃光，离水远的草原，又难以放牧。因此，由于缺水，广大草原不能充分利用，严重影响四季草场平衡，并造成冬季紧张。

第二，虫、兽毁伤草原。1961年青海省蝗虫损伤草原200万亩，牧草损失70％；其他毛虫、鼠害损伤草原2亿亩，产草量减少80％。据中国科学院动物所在青海省西天峻县调查，每公顷草地，平均有鼠兔250只，打洞2743个，洞口无草面积693平方米，占草地面积1／15，这些鼠兔每天约消耗草9．5公斤，一年消耗牧草高达一二千斤，留下可供放牧的草就极其有限，甚至没有了。特别是鼠兔洞遍及整个草根层下面，若遇大雨冲刷，破坏了生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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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石粗砂裸露，如要恢复草地，极为困难。

第三，合理放牧与更新、改良草原工作不够，牧场界线不清。有争草场、任意驱赶畜群去大吃其他生产队的(更多的是其他公社的、国营牧场的)草原等情况。这对合理轮牧，培育草原有很大影响。特别是不适当地开荒，损害草原的现象仍未消除。如1958—1960年，青海6个自治州开荒592万亩，种子收不回来。这6个州的好草原大多已破坏，农场绝大部分被迫下马搬到新疆。

(三)

为了充分利用草原，大规模发展畜牧业，提高草场利用率，建议采取下述办法。

第一，对牧场进行通盘规划，全面安排。这是提高草场利用率的重要一环。新疆巩乃斯种羊场，l960年对各种牧场，如饲草场、放牧场、平衡草场、过渡草场等进行了初步规划，现在草场的利用率就提高了l／4强。因此，国家应有一个管理草原畜牧业的强有力的机构，领导进行这项工作。

第二，解决草原用水，牧畜头数可成倍增加。打机井解决草原用水是一个重要办法。内蒙古几年来打了102眼机井，但其中有68眼井是不配套的。为此，有关部门应组织勘测队进行勘测，并可供应牧区一些钢管、柴油机、引水槽等机井必需的物资，首先解决现有机井的配套，适当地另打新井。可以利用风力的地区，还可利用风车打水。

第三，采取措施消灭草原害虫、鼠兔。例如国外已有对人畜无害的灭鼠菌种，我们可以引入利用。

第四，建立人工饲料基地。在近水和离交通线近的、土质好的地区，种植多年生禾本科及豆科牧草，专作育肥、过冬及照顾怀孕母畜的人工饲料场所，并进行选育牲畜的优良品种工作。

第五，更新草原。选育当地生长力强、营养价值高、牲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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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吃的草种，消除对牲畜有害的草种，如醉马草、狼毒、炉香、猫眼草、铁线莲等，改良与更新草原。

第六，迅速壮大我国畜牧、兽医的研究和技术力量。

第七，建立试验研究基地。在锡林郭勒盟五一牧场、伊克昭盟草原改良试验站及国营牧场，新疆石河紫泥泉国营牧场的基础上，建立3个试验基地。共计增加科学技术人员480人，投资400万元，开展畜牧业的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