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州全国科学技术工作会议上的总结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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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二年三月十二日)

　　会议开了25天。总理和陈毅副总理给大家作了报告。中南局①、广东省、广州市的同志，给会议提供了很好的条件，给了很多的帮助。整个会议过程，同志们认真思考、认真讨论，提出了很多好的意见。依靠全体同志的努力，会议开得很好，解决了不少重要问题。积极作用是深远的。会议的收获，可以归纳为这样几点：

　　(一)进一步明确了对现在我国科学技术界知识分子的估计和看法这个根本问题。大家反映：“疙瘩解除了”，“脱了帽子，加重了责任”。“脑力劳动者"，“自己人”，主人翁感大大提高，表示要好好学习，自我改造，继续进步。

　　(二)出了气，通了气。是说了70％?80％? 大家自己也可以估计一下。通了气，就来了积极性。

       有人提出“思想工作做得好”的标准问题。标准就是毛主席讲的“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那样一种政治局面"②。我们力求按主席的这个指示去做。

      有的同志说，这次可以说是开了一次“五气”的会议：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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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气、和气、争气、扬眉吐气。通了气的结果，是更加团结，是和气。大家立志要争气，发愤图强，自力更生，做出更多成果来，就扬眉吐气了。这几句话可以反映大家的心情。

有同志讲：“调动广大知识分子的积极性是个大事，这些主观能动性是执行科学规划的巨大力量。我们计划落实，首先应该落实在这种积极性高度发挥的基础上。”这次会议的确为科学规划打下了良好的思想基础。

(三)对科学技术工作提出了许多很好的批评和建议。

有的问题这次会议可以拿出初步解决方案。

会上提出的一切批评建议，会后科委要有人专门负责，逐一提交有关部门，进一步调查研究，予以处理，并且检查处理结果。

我们要坚决执行总理在报告中的指示：“要改，要解决问题”。

(四)对编制十年规划作了讨论和安排；确定了编制规划的方法，初步提出了一些重点项目的名单，并且把规划的专业组基本上组织起来。

(五)讨论了地方科委的工作和进一步调整、精简地方科学研究机构的问题，并提出了一些建议。对中央各部门、中国科学院所属科学研究机构的精简问题，也进行了研究。

会议的收获是很大的，但是开得长了一点。

      今天只是对几个有关科学技术工作的问题，讲一些意见。总理、陈毅副总理讲过了的，就不再重复了。

一、几年来科学技术工作的回顾

回顾过去，l2年来，特别是l956年制定科学远景规划以来，科学技术工作取得很大成绩，科学技术界精神面貌发生很大变化。同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比，同几年前一比，就很清楚。

在科学技术工作中加强了党的领导。党对科学技术工作的各项根本方针政策：科学技术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有计划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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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事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科学技术工作中贯彻执行群众路线等，已经为广大科学技术界所接受。

绝大多数科学技术工作者的自我改造有很大成绩，政治思想面貌有了根本改变。一支又红又专的科学技术队伍初步形成。

科学技术人员大大增加。这支队伍的科学技术水平有了提高。

科学研究工作，在许多重要方面都开展起来，开辟了许多新领域。进行了大量的探索，取得了一些重要成果，对国民经济和国防建设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科学研究工作的物质设备条件有了增强和改善。

现在，经过12年的努力，特别是近几年来的努力，可以说，现代科学技术已经开始在我国生根发展，我们已经为自力更生地发展我国科学技术，接近和赶上世界先进水平，争取了时间，打下了基础。

但是，由于缺乏经验，由于有主观主义和官僚主义，科学技术工作中也产生了不少缺点和错误。在某些方面、某些单位，缺点错误甚至是严重的。这次会议大家着重讨论了这些缺点错误，是必要的，对改进工作是很有益处的。对这些经验和教训，作出全面的、科学的总结，还需要进行深入的讨论和研究。现在，有些问题是可以看得比较清楚的。比如：

对知识分子政治上的进步和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作用估计不足，执行党的知识分子政策和科学工作政策不够全面，有些政策界线不够清楚，影响一部分人的积极性、主动性。有许多问题，比如红与专的关系问题，学术讨论中贯彻双百方针的问题，技术政策、技术措施的讨论问题等等，在科学工作十四条中已经讲过了。这次会上又进一步提出了许多问题，总理、陈毅副总理已讲得很清楚。今后解决这些问题，还需要作出巨大的努力，并且要改正一些由于错误认识而引起的不适当的作法。不仅在科学技术机关内部，要认真进一步改善党和知识分子之间、青年和老科学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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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关系，在社会上也要改变一些不正确的看法。比如，在许多电影和戏剧中，往往把知识分子固定地描写为保守落后的典型，同志们对此提出了意见，这些意见是有道理的，的确需要改变这种情况。

对科学技术工作有瞎指挥。在工农业生产技术上，任意推行过一些不切实际的、违反科学的技术措施。在学术问题上，进行过一些违反科学、违反政策的瞎批判。在人才使用上，有“乱点鸳鸯谱”和随意叫人改行的现象。在科学研究工作的组织领导上，也有一些违背客观规律的做法，如不恰当地采取突击献礼、大兵团作战等方式来搞研究工作等。

　　对科学技术事业的发展，有要求过高过急的缺点。由于对国民经济的发展有过不切实的估计，对科学研究工作的艰苦性认识不足，加以目前经济方面暂时困难的影响，现在看来，l958年提出的提前5年基本上完成十二年规划的号召，总的来说，是过高了。各研究单位也提过一些过高的口号和任务，没有把努力方向和近期目标、战略上藐视和战术上重视结合起来。在研究成果的估计上，有过浮夸。报纸刊物上一段时期内也作了一些浮夸的宣传。

　　科学研究机构发展过多过大，同国民经济的状况和科学技术力量本身的增长不相适应；有一些新办的研究机构，条件很不具备，分散了人力和物力，形成很多重复浪费。各部门之间协作做得不够好，本位主义有很大滋长，妨碍了把科学技术力量有效地组织起来，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些缺点错误，有的已经纠正了，有些正在纠正之中。特别是制定和执行十四条以来，工作正在逐步改进。这些缺点错误，首先要由我们这些在中央机关担负科学技术领导工作的人，尤其是我自己来负责。

　　从全局、长远、根本来看，科学技术工作的成绩是巨大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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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和错误是第二位的。缺点错误纠正之后，基本的成就就会更加显现出来。过去几年，我们党的干部和科学技术人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包括正面的经验和反面的经验。反面经验也是很可贵的，因为它督促我们更快地学好本领，使我们能够从成功的经验和错误的经验的比较中，更加深刻的懂得，什么是应该做的事，什么是不应该做的事，应该怎样做，不应该怎样做。坏事能变成好事，转化的条件是：承认错误，总结经验，认真学习，改进工作。我们要能够听得进别人的批评，尤其要能够听逆耳之言，要放得下架子。要实事求是，欢迎批评。要耐心听同志的批评，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毛病，要主动检查，主动改正。缺点错误有几分，就承认是几分，不要掩饰，当然也不要夸大。成绩有几分就说几分，不要夸大，当然也不要抹煞。从各个具体工作单位来说，成绩缺点，有的是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有的是三七开，个别单位也可能是对半开，倒三七。是怎样就是怎样。共产党人决不文过饰非。只要真正采取实事求是，虚心探讨的态度，我们相信，对这几年来科学技术工作的成绩缺点，我们大家是可以取得一致的、正确的认识的。

二、科学技术工作的群众路线问题

　　群众路线是我们党在各项工作中的根本路线。科学技术工作贯彻群众路线，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广大人民群众，广大科学技术工作者，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大规模地开展了科学技术的学习、试验和研究，在很短时间内，涌现出很多群众创造，取得了许多科学技术成果。这种群众性的行动，在历史上是没有前例的。解放了的中国人民，为克服科学技术落后所献出的热情和努力，所取得的成绩和经验，是极可宝贵的。

但是，近年来，群众路线一方面有新的发展，一方面又受到了某些歪曲。不少同志并不真正懂得或者不完全懂得什么是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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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这是需要我们总结经验，需要我们讲清楚的。

　　概括的说，群众路线的基本点，就是：第一，信任人民群众，相信他们能够自己解放自己，相信他们是历史的创造者。第二，党必须根据群众的实践来检验自己的工作，党的方针、政策、措施，都必须“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离开这个根本点来说群众路线，就是不正确的，或者不全面的。

　　在科学技术上，应该尊重工农群众的经验和创造，应该发挥他们学习科学知识、进行技术革新的积极性。但是，如果把科学技术人员同工农群众对立起来，似乎只有工农是群众，科学技术人员不是群众，走群众路线，就要排斥科学技术人员，则是完全错误的。

　　对工农群众的经验和革新创造，也要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工农群众的好经验，一定要认真学习和总结；轻视工农群众的实践和创造，是不对的。但是，同时也要允许人们在科学技术上提出怀疑和批评。比如，有人说李始美有科学的地方，有不科学的地方，就受到批评。这是不对的，对总结和提高群众创造也是不利的。

　　在科学技术上应该发挥广大青年科学技术工作者的积极性。但是，如果把老专家和青年对立起来，似乎只有青年是群众，专家不是群众，走群众路线，就要排斥专家，则是完全错误的。青老科学技术工作者要很好地团结合作，才能更好地促进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

　　科学技术人员、老科学家、老工程师、老教授，肯定是属于群众的一部分，在科学技术工作中贯彻群众路线，不仅不应该排斥他们，而且一定要充分发挥他们的积极性和作用。

　　许多同志提出要把群众路线和突击式的群众运动区别开来，这个意见是好的。技术革新、技术革命的群众运动，应该采取怎样的方式方法，才是正确的?科学机构中的研究工作，能不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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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式的群众运动?这些问题，需要根据几年来的经验教训，仔细分析，作出总结。现在，研究得还不够成熟，还不能作出全面的结论。但是，过去有一些工作方法，现在看来，是不恰当的。

比如，有一个时期，有些同志曾经把敲锣打鼓，开一些没内容的大会，作一些空洞的大报告，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口号和指标，虚报一些未经检验的成绩，看成是群众运动和群众路线。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是要不得的。

　　技术革新、技术革命运动，有许多成绩，有些成绩开始巩固起来。但是，现在看来，在不少工作中，领导方面有缺点，不是有准备、有步骤、有区别去进行，而是一哄而起，要求苦战几昼夜，限期完成。许多东西，没有经过试验成熟，没有考虑经济效果，就大规模推广。滥用了人力，浪费了不少物资，结果不能取得应有的效果，反而造成损失。这是应该引为深刻教训的。例如，超声波运动中，确实出现许多很可贵的新苗头、新现象，应该深入探索它的规律，踏踏实实地去研究试验，而不要限令一昼夜就搞多少个超声波发生器，不要限令几天之内就要在全厂、全车间实现超声化。在这一点上，国家科委l960年召开的超声波会议，对于超声波的推广工作要求过急，没有强调试验成功才能普遍推广，这是不对的。
　
　　在某些科学研究机构中，有一段时期，曾经打乱了研究工作应有的秩序，抛弃仔细的、严格的、经常的工作，事事都搞突击献礼，大兵团作战；破除了应有的责任制度，撇开原有的科学技术专家和学术领导人，由不懂业务的行政干部，或者由青年学生来直接指挥研究试验工作。这类作法，虽然已经纠正，也要作为反面经验认真记取。

　　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就是要我们尊重事实、尊重真理，不为成见所束缚，因此，它和尊重科学是完全一致的。我们提倡敢想、敢说、敢做的风格，提倡严肃、严格、严密的作风。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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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一贯教导我们，革命热情要和科学分析相结合，我们在科学技术工作中要培养这种优良的实事求是的学风。

三、在科学技术工作中发扬民主的问题

　　在科学技术工作中，必须发扬民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就是人民内部在学术问题上的民主，也就是学术工作、科学技术工作中的群众路线。

　　会议开始，我曾要求大家对技术政策、技术措施问题展开争鸣。这方面大家提出了不少重要问题。这些问题，科委、农村农业农村部门、工业部门、卫生部门要组织有关的科学技术工作者，认真加以研究、讨论、试验。十四条中已经明确规定，科学技术工作者对技术政策、技术措施提出不同的意见，应当加以鼓励。这些不同意见，在研究机构，在学术会议上，完全可以自由讨论，并向有关方面反映。今后我们要更好地组织这些有关技术政策、技术措施问题的讨论。

      现在，还有一些观念障碍着科学技术问题的百家争鸣，应该加以清理。

有些同志觉得，有些科学技术方面的问题，《人民日报》、《红旗》杂志发表了文章，党政负责同志发表了文章，就是代表党和领导的意见，不敢争鸣。这是误解。学术问题上的是非，应该通过学术界的自由讨论，通过实践来解决。党的报刊、领导干部的文章，绝不是在学术问题上作结论。报刊应该发表争论各方的意见，成为学术上百家争鸣的园地。在学术问题上，技术问题上，无论是领导干部，或者不是领导干部，大家一律平等，都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批评别人的意见。

在科学技术问题上，党员科学家和党外科学家一样，完全可以自由地发表意见。在学术问题的讨论中，党员个人的见解，并不代表党，党组织也不要求党员一定要拥护或反对某一种学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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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

有些同志觉得，过去批评过的东西，戴了“帽子”的东西，就是已经作了结论，不敢争鸣。科学技术问题只有靠实践来作结论。过去批评过的，有不同意见，当然还可以讨论。如果过去批评错了，或部分错了，就要纠正。比如，过去有人给摩尔根学派戴过反动的、资产阶级的帽子，是错误的；戴唯心主义的帽子，也是不对的，应该摘掉。听说，有人主张重视某些林木的自然更新，就被戴上了“自然主义”的帽子；有人主张重视育种工作，就被戴上了“品种万能论”的帽子(其实，育种工作非常重要。这几年，某些地方的育种工作完全打乱了，棉花、小麦的若干种子发生退化现象，甜菜种子甚至需要进口，对生产的影响很大)。这样随便扣帽子的作法，使人很难发表不同见解，很不利于学术上的自由讨论，很不利于科学发展，应该坚决纠正。我这些批评对不对，你们还可以争论!

医药方面的同志反映，在中西医问题上还有些话不大好讲。党的团结中西医的政策和发扬祖国医学遗产的政策，是正确的，也是为广大医药界所接受的。至于在研究和医疗工作中，是否要搞新医药学派，或者如何搞新医药学派，对于中医和西医具体学术的不同估价和看法，这些问题，完全可以自由讨论。西医学中医，中医学西医，加以提倡是必要的。如果违背自愿原则，不区别情况对象，勉强人家学习，则是不对的。那些“西医不学中医，只算半个医"之类的说法，是错误的。

在科学技术工作中，有民主，也要有集中。学术问题可以长期讨论，不作结论。工作问题，例如技术政策、技术措施问题，研究计划、项目问题，则必须作出决定。这类问题的决定，应该规定一定的程序和职权，决定以前，要充分民主讨论，决定以后，应该坚决执行；同时允许保留和提出不同的甚至反对的意见。如果发现原先决定得不正确，就要改变原先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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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科学技术问题，例如确定和部署某个课题的具体研究方法等，应该尊重科学技术人员的意见和职权。在职权范围内，科学技术人员应该有权作出决定。

许多科学家建议要搞科学顾问团，参与国家重大科学技术工作问题的研究、讨论，这个建议很好。中国科学院的学部和科委的各专业组，就应该起这种作用。过去对这些组织的作用发挥得不够，是我们的缺点。任何科学家，对科学技术工作和其他工作有任何意见和建议，都可以向有关的领导机关，向各级领导人，向我本人提出，我们竭诚欢迎。

各个专门学会是开展学术活动、发扬学术民主的重要场所，应该很好地发挥它们的作用。

四、集中使用力量，反对本位主义

我在上面讲过，这几年在科学技术工作中，一个很大的教训就是分散使用力量。这几年的协调工作没有抓好，力量使用上有很大的重复浪费。分散主义、本位主义有所发展。

今年，我们要继续坚决进行精简工作。科学技术事业要通过精简，进行调整，缩短战线，把分工弄得更合理一些，队伍弄得更精干一些，把力量“浓缩”一下。通过精简，要把一些名不符实、不能进行什么工作的研究机构裁掉，把力量集中到那些条件较好的必要的研究机构中去。各大区科学分院所属的研究机构，应当在全国的统筹安排下进一步调整、精简和合并。省、自治区、直辖市一级的研究机构，要根据地区需要和可能，加以裁并、整顿，大力精简。中央所属的研究机构，要区别不同情况，有些可以合并。但是，人员都必须合理精简。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克服当前的困难，而且具有集中使用力量的积极意义。我们要根据需要和原有基础，在各门重要的科学技术领域内，首先充实一两个重点研究单位，人才、设备仪器要重点配备，作为这个领域内的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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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中心。围绕着这个中心，把各方面有关的主要研究力量，首先是高等院校的力量，很好地组织起来，建立固定的协作关系，分工配合，共同担负国家的科学技术任务。我曾经提出过“国家队”这个形象化的比喻，就是指的这个意思。

科学技术工作中有三个系统：科学院、生产部门、教育部门。在体制上有属于中央的，有属于地方的。这几方面的力量如何恰当地分工配合，是我们科学工作中的战略部署问题。搞得好，可以多快好省，搞得不好，便成少慢差费。现在，我们的力量就只有这么一些，如果我们不能按照全国一盘棋的原则组织起来，只想搞自己的一盘棋，那还谈什么集中使用力量呢?

我们要大兴协作之风，和衷共济，通力合作，以国家利益为重，以科学事业的整体利益为重，而不要以本单位和个人的利害作为办事的准则。本位主义，一定要坚决反对，而且首先要从各级领导人做起。过去一个时期，有些单位把力争上游歪曲成为锦标主义，不是竞赛，而是竞争，互相封锁，互不协作，都要自己搞一套，都要自己放“卫星”，都要当主角，不肯当配角，这种风气非常不好。有的单位违反了科学工作中的良好传统，得到别人的帮助，引用了别人的创造或成果，在报告和写文章时都不说明．甚至把别人的成果拿过来说是自己创造的，这是违反科学道德的行为，非常要不得。

大家很关心高等院校的研究工作问题。我在这里简单说几句。高等学校应该以教学为主，同时积极进行科学研究工作。高等学校集中了全国2／3左右的科学人才，能够对国家的科学研究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应该很好地发挥这些力量。同时，正确地开展科学研究工作，对进一步提高教学质量和教师学术水平，很有好处。“六十条"③。中规定，高等学校的科学研究工作的时间，根据教学任务和科学研究任务而定，一般占教师总工作量的10％～30％。情况不同，比重当然不同。教学已基本上过了关、教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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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较强、条件较好的学校，研究工作就可以多开展一些。教学还未过关、条件较差的学校，研究工作就可以少做一些，甚至先集中力量过教学关，不忙着开展研究工作。过去几年，学校的科学研究工作，是有成绩的。问题是一个时期，在某些学校中采取了一些不恰当的搞法，如打乱教学秩序，发动大批低年级学生搞科学研究，研究任务安排过多、要求过高等等，这是要纠正的。

高等学校、科学院和产业部门，在科学研究工作上如何更好地分工协作，是大家十分关心的问题。加强协作，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利，对双方都有利，没有任何理由不把它搞好。特别是我们现有人才和物力都很不充裕，合则两利，离则两伤。我已经和科学院、教育部的同志商量过，要他们在会后认真商讨，提出加强协作的具体办法。不仅要在全国一盘棋的原则下，统一规划，统一安排，而且要采取适当的组织形式和措施，保证实现。关于高等院校设立少数必要的科学研究单位的问题，应该在这种统一安排之下，根据需要和可能，有计划、有步骤、有区别地进行。产业部门和有关的高等学校之间，也要有这样的安排。

五、全面安排，重点突出

科学研究的项目，可以是从三方面提出的：一是经济建设提出的科学技术问题；二是国防建设提出的科学技术问题；三是从各个学科发展中提出的科学技术问题。三者要有全面安排，不可偏废。由于力量有限，又必须要有重点。整个国家的科学技术规划要有重点，各门学科，各个部门又都各有自己的重点。

(一)切实解决经济建设中关键性的科学技术问题，首先是有关吃、穿、用的问题。

10年内，按照勤俭新中国成立的原则和不高的标准，基本上解决我国人民的吃穿用问题。这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也是我们国力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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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工作在解决吃穿用上面，大有可为。一是近期起作用的，例如运用现有的科学研究成果，总结群众经验，掌握国外已有的科学技术方法等。也许在科学上不算什么重大创造，但是效果很大，意义很大。二是远期起作用的。解决吃穿用，在科学研究上要考虑到一二十年甚至三五十年后的问题，要作许多基本工作，要寻找新的途径。不同的单位，要有所分工。认为前者不是什么科学工作，不去做，那是不对的；但是只搞近期能用得上的工作，不安排比较长远的工作，那也是要吃亏的。

搞吃穿用，要组织有关的力量，列出专题，切实解决问题(如土壤盐渍化的防治、选种、人造纤维、化肥、农药等等)。但是也不能“一窝蜂”，不能把无关的单位和人才都拉来搞吃穿用。

(二)切实解决国防现代化中的科学技术问题。从形势来看，要求我们在国防科学技术上尽可能快地过关。

从科学技术本身来看，现代国防技术是各门科学技术的综合表现，是科学技术水平的重要标志之一。其意义不仅限于国防，而且可以带动和促进各门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

搞尖端，必须要打基础。要有工业基础，在工业的基本技术和品种、质量上要下工夫。还要有理论研究的基础。

尖端技术，必须国家来安排，不能分散搞，不许自封尖端。不统一安排，尖端上不去，而且人力物力财力浪费很大。搞尖端技术的力量，要力求精干。对于国家安排的任务，必须严肃对待，认真安排，扎扎实实地做工作，保证质量，保证完成。

(三)要积极加强基础学科的研究工作。研究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中的科学技术问题，能够促进有关学科的发展。但要及时总结整理工作的结果，积累系统的知识，提高本门学科的水平，培养专门干部。否则，学科发展不起来，技术也不能过关。

同时，我们要认识，学科有自己的发展规律，随着学科的发展会提出许多科学问题，绝不能轻视这一方面。我们一定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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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隘的功利主义。不能片面地、甚至歪曲地理解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要自力更生，必须积极发展基础学科的研究。现在还看不出实际用途的科学问题，只要有适当的人才，物力财力上也有可能，就要给予安排，绝不能忽视。

高等学校要加强基础学科方面的教学(如地学、生物学等等)。中学的基础学科课程(比如数学)，也要适当加强。

这次会后，制订规划、确定研究课题，要靠科学家，科学家们要认真讨论，负责地提出意见。

六、学术交流问题

我们现在科学技术水平还不高，大量的工作还是学习和掌握现代科学技术成就。过去两三年，有些单位过分强调独创，说什么已经形成中国式的什么学，中国式的什么技术，这种说法，不够科学，而且也不符合实际情况。

我们有志气独创，而且也确实在某些问题上有独创，但是，必须以学习掌握已有科学技术成就为基础。

千方百计地吸取国外对我们有用的科学技术成果，是加速发展我国科学技术的重要方法(派人出国考察，参观，开会，驻厂验货，买专利，加强科学技术情报工作等等)。国际上的学术交流(书刊交换、通讯、学术来往等)，需要积极加强。有关这方面的许多规定，有不合适，或者不明确的，要研究修改。

国内的保密和交流问题，要恰当处理。保密是必要的，但不能妨碍有关单位和人员的交流。现在有不少保密的项目，本来是不需要保的，这样把保密弄得太宽了，真正要保的反而保不好，同时对科学发展影响很大。一般来说，纯理论的研究成果和论文，不必保密；技术成果，只要不属于国防机密，应该区别不同情况，划定合适的密级，在内部交流，有许多则是不必保密，可以公开的。即使是与国防有关的工作，也要按照一定的制度，使与工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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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单位和人员能够进行交流。有些单位借保密为名。行垄断封锁之实，要批评处理。大多数情况是由于不懂，因此宁紧勿松。保密面弄宽了，要解密。密级的划分，要经过批准，不能随便盖个图章就算。对过去的规定和各研究单位内密级的划分，要作一次清理。该保的认真保好，不该保的赶快改。

七、科学技术干部问题

人才问题，队伍问题，是科学工作中最根本的一个问题。人才的培养、成长，需要时间。科学干部的质量和数量，不但决定了这个十年规划，而且对今后几十年的科学发展都有影响。

(一)关于研究生问题。原则是：第一，一定要把优秀青年选拔出来当研究生，加以培养；第二，宁缺勿滥，一定要保证质量。

科学研究机构和高等院校，有条件的都可以培养研究生。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导师要经过批准，一定要保持必要的高的水平。

今年研究生招生的办法，有关方面正在研究。总之，一定要把最优秀的大学毕业生选拔出来，先选研究生，再分配工作。

(二)经过讨论，大家认为学位制度要搞，建议会后成立学位制度的起草小组，在会后进行研究，提出有关制度和办法的建议。

(三)留学生、大学生分配和现有人员的学用一致问题。

留学生、大学毕业生的工作分配，有一些很不合理的现象。不少人学用不能一致，而需要单位又分不到这些人才；有些留学生在国外学时是配套的，回来被拆开了。这是人才使用上的很大浪费。

国家科委准备首先就这3年来分配的留学生，作一次普遍调查，使用不合理的，坚决调整。建议各部门对这3年来分配的留学生和大学生，自己来一次调查、调整。在本单位不能发挥所长的，要自动地送出来，调整给需用的单位。调整人员，要坚决反对本位主义。

(四)关于人才的选拔问题。要反对平均主义，对优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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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特别给他条件，培养他，帮助他，使他更快地成长。年长的科学家，10年内，要给国家带出一批得意门生。各单位的党和行政组织，应该支持和帮助科学家和优秀青年实现这种愿望。

八、物质条件问题

科学研究所需物质条件，目前确实存在许多困难。今后会逐渐有所好转，但三五年内，也还不能充裕。应该说，几年以来，仪器装备增加了很多，为此用去的外汇也很不少。可是，由于科学技术工作的战线过长，仪器装备的配置比较分散，存在着配不成套、利用率很低的现象。有的单位有了仪器还不会用，甚至使用坏了。这就发生了一方面仪器装备不足，一方面又有积压浪费的情况。因此，我们必须认真贯彻执行勤俭办科学的方针，彻底清理和调整现有的装备器材，充分利用现有条件，同时努力改进供应，努力组织国内生产。

要充分利用现有的条件。迅速制止仪器设备损坏的现象，大力修复已损坏的仪器，建立保管和合理使用的制度。重大、稀缺的贵重仪器要调查，加以调整，有的可以成立仪器中心，为大家服务，不能每个单位都要搞一套(比如，电子显微镜，全国已有二三十台，真正用好了的只有少数几台)。器材要清理，处理积压，互相调剂有无。

要改进供应办法。加强各地科学用品服务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科委，要抓这方面的工作。国家科委并筹备在北京、上海成立科学器材供应的公司，专门为研究机构服务，力争在可能范围内，逐步改善器材供应情况。

要更好地组织国内生产。我们在研究工作中，确实缺乏一些现代化的仪器装备。没有这些条件，有些工作是无法开展或提高水平的。因此，我们要积极创造条件，首先把重点研究单位所必需的仪器装备逐步充实起来。有些用量较大的仪器装备，国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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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生产，或者数量不足、质量不好的，需要设法解决。科学家们提出要建立我国“科学装备的工业”，这是一项重要建议。我们准备同计委和有关部门商量，除了按照外汇可能，进口一些必需的新型仪器装备外，要采取措施，使我国科学研究所需要的大部分的现代仪器和装备，能够逐步由国内供应。

一般的化学试剂、药品、科学研究器材、试验动物等问题，也要努力组织解决。

此外，对图书、资料条件，要采取措施。我们的资料不少，但没有很好地整理、运用；我们进口的图书刊物，目前虽然数量减少了，但种类还是维持下来的，只要加强复制工作，还是可以解决的。这方面的工作，应该改进。

九、简政问题

简政问题，应该大声疾呼。我在“十四条"报告时已经讲过，研究机构的任务就是出成果，出人才。这两项根本任务不去保证完成，其他方面的事情办得越多，越误事。

我们有些单位的行政工作、组织工作和政治思想工作，有两个毛病。一是一般化，不问对象，不区别情况，生搬硬套(例如：在有些单位中，人民公社条例要学100多小时，每天组织大家集体读报等)。二是形式主义，不讲效果，似乎会议愈多愈好，报告越长越好，计划、总结越复杂越好。开会、讲话、写文件，废话连篇，不解决问题。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无怪乎有些同志有人生几何的感慨。

保证5／6时间的问题，三令五申，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一直到现在，许多单位还没有真正办到。或者明保实不保，许多科学技术工作者飘浮在各种过于繁琐的所谓“业务会议”和“业务活动”中，不能亲自动手做工作，这样很危险。科学家的工作时间，应该用于研究或教学第一线，用在实验室、图书馆、课堂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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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家要有勇气顶住，凡是来自所外的活动，影响研究工作的，所的行政负责人和党委，要撑科学家的腰，帮助科学家谢绝。所内侵占5／6时间的布置，科学家要向行政负责人和党委提出意见，行政领导和党委要坚决地立即改变这种状况。中国科学院、中央各部门和各地方科委，应该帮助各个研究单位解决这个问题。我看，“繁政误事”是我们不少科学研究机构的通病。从上到下，各级领导都要下最大决心，认真实行简政。

当然，实行简政，绝不是说可以削弱思想政治工作和行政组织工作。这些工作做不好，科学研究工作就没有保证。实行简政，恰恰是要求加强这些工作，认真贯彻十四条的各项规定，提高工作水平，提高工作效率，讲求实效，少搞一些不必要的新花样，扎扎实实解决问题。

作思想政治工作和行政组织工作的同志，工作是很努力的，很辛苦的，作出了很大成绩。我国科学技术工作取得的成就中，有他们的劳动和贡献。有些同志在工作中有不同程度的缺点、错误，有许多首先是要由领导部门负责的，有很多是难免的。应该从团结的愿望出发，抱着与人为善的态度，通过批评和自我批评，求得一致的认识，找出改进的方法，达到进一步的团结。目前物质条件比较困难，要把行政组织工作做好，确不容易，大家应该有所了解，相互体谅。只有科学技术工作者和行政组织工作者，团结得像一家人一样，相互尊重，相互帮助，共同努力，才能把科学工作搞好。

十、科学技术发展十年规划的目标问题

现在，党中央考虑拟定一个国民经济发展的十年长远规划。我们革命者，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是要有雄心壮志，要看到光明前途。为了在全党全民面前，树立一个共同奋斗的远大目标，把当前的调整工作同这个远大目标密切结合起来，需要拟定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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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十年经济发展规划。同国民经济发展的十年规划相配合，我们也要拟定一个科学技术发展的十年规划。

目前，国民经济正在进行调整工作，在我们面前，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好转只能是逐步的，不能很快。当前一个时期内，科学技术工作应该同国民经济情况相适应，应该以调整为中心，认真贯彻执行八字方针，大力精简机构和人员，缩短战线，集中使用人力物力，首先巩固、充实和提高现已开展的研究工作；充分利用已有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不要忙着去搞许多新的机构，不要忙着去分散地搞许多力所不及的新的研究工作。

国民经济发展的速度，在调整过程中，数量方面比以前放慢了。这样，就可以腾出手来，着重抓科学技术水平和工业产品品种、质量水平的提高。在这方面实现大跃进，力争接近工业大国的水平。l0年内，要求奠定我国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科学技术现代化和国防现代化的巩固基础，使我国的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切实地建立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因此，今后对科学技术工作的要求，是更高了，而不是放低了。这对我们科学技术工作者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和鞭策。我们一定要努力担当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我国的科学技术，总的来说，还是落后的。我们不要对这一点估计不足。经过大家讨论，10年内科学技术发展的目标，还是提接近世界先进水平为好。有同志提出，不要把赶上世界先进水平这面旗帜丢了。这个意见很对。我们有志气、有信心，在不太长的时期内，使我国科学技术迅速赶上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平。这10年内，首先以接近世界先进水平为目标，经过努力，如果有些方面将来实际上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那就更好。我们要力争。同时，必须看到，世界各国科学技术发展很快，我国基础又还薄弱，10年内要接近世界先进水平，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们在战术上必须重视困难，决不可以掉以轻心，等闲视之。当然，困难吓不倒革命者。革命者的任务，就是要克服困难。越是困难，我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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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雄心和信心。战略上要有藐视困难的气概。只要全体科学技术工作者发愤图强，埋头苦干，就一定能够实现我们的伟大目标。

同志们，我们这一代的科学技术工作者是最幸福的。我们正在亲手创立我们祖国自己的科学事业，正在为建设强大祖国的伟大任务而奋斗。党和人民对科学技术工作者寄予殷切的期望。我们大家要加强学习，改造思想，钻研业务，努力提高自己的思想政治水平和科学技术水平；在党的领导下，加强科学技术界的大团结，加强新老之间、各个工作岗位的同志之间的大团结，共同担当光荣、艰巨的任务。将来，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会这样地记载；我们自己的科学技术专家和全国人民在一起，辛勤劳动，为增强我国经济和国防力量，为提高我国的科学技术水平，作出卓越的成绩，培养出大批后起之秀，他们的工作是无愧于这个伟大的时代的。

一年之计在于春。我祝贺同志们身体健康，为争取科学技术战线上的新胜利，为建设我们伟大的祖国，沿着又红又专的道路，奋勇前进。

    注 释

[1]中南局，即中共中央中南局，当时的书记为陶铸。中南局管辖中共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广东5个省委和中共广西区党委。

[2]见毛泽东《一九五七年夏季的形势》(一九五七年七月)，《毛泽东选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4月第l版，第456～457页。

[3]“六十条”，即《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直属高等学校暂行工作条例(草案)》，因条例共60条，故简称“六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