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几所国防工业高等院校工作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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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一年五月七日)

      1．认真办好这几所院校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院校的工作必须保证和提高教学质量。这几所学校都是为了培养国防科学技术干部的，毕业出来的学生，必须在政治上、学业上是高质量的，真正一个顶一个，不出废品。否则，质量不高，再多也不解决问题，反而造成很大浪费，又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2．院校的规模不要再扩大，一味贪大图多，问题不好办。各院校的任务、发展方向要通盘考虑，每个学校都有个侧重的发展方向，要有个分工。导弹主要放在北京工业学院、北京航空学院，靠近五院①，扭成一股劲，学校的研究成果，五院可就近利用，五院的专家也可抽点时间去上课。北京航空学院航空基础较好，要继续搞飞机。北京工业学院的常规部分，可拿出一部分转给太原机械学院。哈尔滨工业大学主要搞导弹，并与军事工程学院密切协作。南京航空学院、西北工业大学主要搞航空。上海交通大学主要搞军用造船，同时兼顾民用，海军导弹专业要设弹道式、飞航式两种，机车系可转交给铁道学院。几个院校的专业设置一定要一盘棋配套．不要样样都搞，样样都不强。要打破小圈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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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聂荣臻先后听取国防科委秘书长路扬汇报院校工作及接见上海交通大学领导同志时的指示。本文是根据两次谈话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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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研究。专业设置应根据需要与可能，不要凑数。个别专业没有条件，不要勉强去设，不要搞成形式。如原子战斗部、原子火箭发动机等，现在没有资料，设了也是形式，可先由二机部②研究，待有一定成果时，再设专业。

3．几个院校都是培养工程师的，也应有个分工。军事工程学院培养的是军事科学研究技术干部及工程师，毕业后主要是分配到军队中，直接为军队建设服务；几所地方院校培养的是生产工程师，毕业后大部分分配到生产部门或研究部门，一部分也可分配到军事部门。

4．学校的教学质量现在有不少问题，要很好调查研究。学校的基本任务是培养人才．必须以主要力量搞好教学．但有的学校不是这样，把主要力量用来搞科学研究，搞创造，总想一鸣惊人。这个问题争论几年了，不解决这个思想问题，教学质量就难以提高。近几年有不少学校教学秩序打乱了，有些多年行之有效的制度盲目废弃了，新的又立不起来，或者立了又不循。也有的任意修改教材。这方面清华好像好些，比较稳。现在要确实研究一下，要把以前一些好的规章制度恢复，暑假后一定要扭转过来。教学制度没有经过确实试验证明，不能随便修改。最近中央又强调提出，要先立后破，没有立就不能破。老实讲，我们不论办学校和办工厂，经验都还是很不够的，还不能说已经是内行了，还必须很好学习，注意总结经验。任何事情都有个时间性，积累点经验是很不容易的，没有确实把握，决不要轻易修改。

5．提高教学质量，中心问题是培养和提高师资。师高弟子强，有的学校很不重视这点。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教师负担过重没有充分时间进行备课和学术研究；一个是预备教师多，过早将学生抽调当教师。有的学校出于本位主义，把好学生提早抽调，目的是把好学生留下。有的是为了上天，搞什么创造，过多把学生抽出搞科学研究，搞生产。这种不等学生毕业过早抽调的做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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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影响了教学质量，而且给这些学生本身造成了很多困难，这也是一种浪费，现在要赶快下决心扭转。凡今年暑假学业已完，能毕业的一定要帮助他们毕业；学业未完不能毕业的，都要入班学习，一定使他们的学业圆满完成。前几年学校发展得很快，为了应急，多抽了些学生是难免的，有些是必要的，现在必须调整，也有条件进行调整了。今后不准再采取这个办法，教师不够，宁肯少些，也不要这样做。

这几年很多教师感到很苦，社会活动多，劳动多，没有时间研究学术问题，因而不少教师授课质量不是提高，而是下降。今后一定要保证教师有充分时间进行学术研究，同时要考虑每年给教授一点休假，一方面使他们能得到适当休息，一方面可使他们有个比较集中时间从事平时所不能解决的一些学术问题。也可以利用休假时间，给他们出国作些考察，这也是一种调查研究。我们搞科学搞教育，不能总是关在家里，也要了解些国际水平，吸取一些人家有益的经验。

6．学生的负担这几年也同样过重，许多时间没有用到学习上。今后一定要使学生的时间真正用在学习上。学生的负担一定要减轻，必须认真贯彻劳逸结合。民兵训练、体育活动、文艺活动，都要适当，课余时间要由学生、教师自己支配，一定要使学生除课堂外，还有时间去看些参考书。各个院校都要大大活跃学术风气，号召师生多读书，多钻研学术。一个大学生只靠课堂的东西是有限的，不能只满足于课堂的5分，必须有课外阅览来丰富补充知识。首先要博，尔后才是深，只有博才容易深，博是一个全面的问题，非常重要。一个教师也不能只是照本宣读，也必须有课外参考资料来不断丰富教学内容。每个院校都要重视图书馆、阅览室的建设，给学生、教师创造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学生的假期，应保证使他们得到休息。劳动应与专业相结合，劳逸相结合。四五年级的学生应结合专业进行劳动实习，三年级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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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学生应在学校工厂进行实习劳动。学生实习和做试验都是劳动，除实习和搞试验外，不要再另外安排劳动。师生利用课余为改善伙食而种点菜是应当的，但也不要硬性摊派任务，压得太重。

7．院校的科学研究一定要积极搞，但是科学研究的目的必须明确，主要是为教学服务，提高教学质量。国家委托的研究任务，也必须针对学校特点和条件，不能打乱教学秩序。为教学服务有个当前和长远的问题，有些重要课题虽然暂时不能直接服务于教学，也应研究，既要看到当前需要，又必须照顾和考虑到发展。目前学校科学研究主要问题，仍是战线过长，铺得太宽，贪大贪高，不能集中人力物力，狗熊掰棒子，抓一个丢一个，既影响教学，又造成了浪费。今后学校再不要去单独搞什么型号，主要是接受委托任务，配合教学配合专业研究些项目。学校的工厂也是为了学生实习，不同于一般工厂，不能以主要力量来承担大批任务，搞成批生产。科学研究工作主要是教师动手，学生参加科学研究只能是四五年级的，结合专业实习进行，三年级以下的学生不要参加。科学研究项目也应统一规划，尽可能减少相互重复，如探空火箭，不必到处都搞，力量一定要集中，已搞的单位，要把设计图样报科学院或国防科委，统一研究一下，看哪个更有把握。将来可将已仿制成的l059发动机多生产一些，用来搞探空火箭，这样可少走很多弯路。今后学校的科学研究再不要搞献礼，以免影响教学的正常进行。

8．学校的外国语，主要是俄、英、法、德、日等五国文字，以俄、英为主。一个大学生至少要掌握一种外国语，多数学生争取能掌握两种外国文字，一门熟练，一门能看书。一定要重视英文学习，老实讲，真正看得到的、看得多的还是英、美的一些资料。日本这几年科学技术发展得也很快，对日文也要很好重视。我们搞科学，一方面靠自力更生，一方面也要无孔不入，眼睛不能只看着俄文。一定要多懂些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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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积极抓外国东西。多懂些外国文，出去打交道也方便。这几年我们收集资料的工作是不错的，国家给了很大支持，现在资料不是少，而是多得很，就是没有很好去利用。

9．几所院校都是培养国防技术干部的，要教育师生树立长期为国防事业服务的思想，但是不要任何事情都与军事学校一样要求。他们不是军人，与军事学校有所不同，处理问题时必须充分考虑到此点。

10．学校的领导体制和领导方法要很好研究。现在学校领导中存在着一个很大问题，就是党委包办一切，行政干部没有充分发挥作用，教师在学术上没有充分的发言权。党委事务主义，真正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实际上是削弱了党的领导，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要很好解决。现行的党委领导下的校务委员会，没有责任制，起不到坚强的领导作用。可考虑实行党委领导下的校(院)长负责制。集体领导必须与个人负责相结合，只强调集体而没有个人负责是不行的，完全抹煞个人作用就不是马克思主义。校务委员会仍继续保留，成员可适当放宽点，可多吸收些党外老教授参加。校务委员会应作为党委领导和推动工作的助手，有关教学、行政等重大问题，都应在校(院)长主持下，经校务委员会讨论通过。为了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总支这一层可适当增加些政治工作干部，但也不要包办一切，要充分发挥系主任的领导作用。学生班的支部，支部书记应由学生担任，不要设专职。支部的工作方法要研究改进，学生支部主要是进行思想工作，少管行政事务。

11．七所院校都是国防机密学校，教职人员、师生队伍的纯洁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要教育全体人员经常保持高度警惕，养成严格的保密习惯，树立为国防事业高度负责的思想，建立一套很好的保密制度。人员要经常注意审查清理。在人员审查清理时必须注意要具体分析、区别对待，要掌握一个原则：历史问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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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庭和社会关系看个人，问题看大小。个别老教授即使有些问题，只要不是现行反革命，政治上危害不大，也要继续使用，给予适当安排，不能担任机密工作，一些中、外层工作总还是可以的。这些人在某些学术问题上还是有些知识的，应该很好发挥他们的作用，向他们学习，将他们的知识拿到手。

12．各院校不能一味贪大，基本建设不能再增加。今后几年内，除国家分配的指标外，国防科委每年可酌情补助点。要逐步把图书馆、阅览室、浴室、食堂建设起来。各院校都要切实抓生活。食堂已成为当前生活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这也是个群众观点问题，必须尽快解决，要坚决划小，不能搞大食堂，越大越不好办。原则上要以系为单位成立食堂，以三四百人为宜，大的系可成立几个食堂。食堂一定要管理好。其他生活设备也都要注意。外国办学校容易，除上课外，什么都不管，而我们衣、食、住、行、用，什么都得管。因此，把一个学校办好，是很不容易的。学生的健康情况要很好注意，有的学校病号很多，到处脏得很，要认真检查一下。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不仅是政治上坚强．技术业务上精通，而且要体质健壮，具有良好的文明卫生习惯。总之，学校的生活要很好地去抓，很好研究一下，搞个标准，要使一个大学生的生活水准，至少不低于一个士兵的生活水平。

13．各个院校都要从整体出发，搞好协作，特别北京的两个学校(北京工业学院、北京航空学院)，许多设备都可共用，教师也要互相协助。哈尔滨工业大学与军事工程学院也应该这样。只要协作搞好了，就可以节省很多人力、物力，学校的发展和提高也会更快一些，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大事，一定要搞好．防止本位主义。

14．在四川筹建一个航空学院是必要的，摆在哪里合适，要研究一下，要找一个中、高等学校作基础，尽量减少基建，这样会快一些。所需师资、设备、仪器，将来可由北京航空学院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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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校调整支援。

15．七所院校的领导关系，过去已讲过，要三重领导。干部培养规划、专业设置、科研安排、师资培养、基本建设等由国防科委负责；一般教育、行政、教育方针、招生归教育部；党政工作受省市委领导。国防科委要多与教育部商量，有些问题可多经过教育部下达。军兵种有关专业设置、科学研究项目安排等要求，要向国防科委提出，由国防科委归口统一安排。军兵种在资料、教材、技术设备上应积极给以帮助。

16．这次出去的几个工作组，初步调查了解了些情况，很好。但还很不够，还要大力去做。今后任何问题只要方针、计划一定，就是要多向下跑，深入地进行调查研究。一定要了解情况，不怕问题多，就怕情况不清楚。只有把情况摸透，问题搞清楚，才能提出正确的解决办法。要将所了解的情况向教育部作一汇报，今后有些问题应与教育部多联系，多商量。暑假前开个院校长、党委书记会议，将存在的问题研究制定出一套解决办法，利用暑假做好准备，暑假后按新章程办事。

    注释

[1]五院，即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后来发展成为国务院的航天工业部。

[2]二机部，即国务院第二机械工业部，主管原子能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