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包头稀土合金钢试验使用和钢铁生产问题*

199

(一九六O年十一月二日)

我和赵尔陆同志等于10月26日抵包头，31日经银川赴兰州。现将包头的稀土合金钢试验使用问题，以及在包头所看到的一些钢铁情况，简报如次。

一、包头的稀土合金钢问题

包钢的白云鄂博矿是个大宝库。以前只注意它的铁矿，l958年开始进一步勘探，才探知此地稀土稀有金属、放射性元素等矿物，储量很大。东西长达16公里的几个矿区，都共生有稀土稀有金属，周围的地方也有，初步探明远景储量在3亿吨以上。其中主要是稀土元素，品位很高；稀有和放射性元素也不少(例如铌钽金属有300万吨左右；铀钍金属有2000余万吨左右；锆铍锂锶钴等金属，也有几百万吨)，总共有50多种元素，其中已肯定有工业价值的约30种。这里的地质工作还仅仅是开始，还很不细致，但已经可以判定，像这样丰富的稀土和稀有金属矿床，世界上也是少有的。

---

* 这是聂荣臻视察包头后给周恩来总理并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等的报告。

200

像这样大的具有战略意义的矿藏，同时又处在腹地，必须集中力量研究，予以综合利用。这不仅仅是个远景问题，而且当前现实需要非常迫切，也大有可能。其中最现实的就是一个炼稀土合金钢的问题。

包头有一个坦克厂和一个高射炮厂，都需要高级的含镍合金钢。我国虽有镍，但需用甚广，一些用镍的军民工厂，都发生材料问题。包头的坦克厂和高射炮厂今年的生产任务，仅及其能力的百分之几。坦克厂参考一些国外文献线索，今年4月开始试炼无镍的稀土合金钢，用以铸造坦克炮塔。现在已炼了17炉。经过试验，机械性能都能符合要求，有的性能还要超过一些。同时进行了实地炮击试验，现在已打过6个炮塔，其中最近一次靶场射击，我亲自参加并验看，打到每秒初速七百几十公尺时均未穿过，以前几次的射击试验结果，我也看了。看来，这个钢种肯定是成功的，可以节省大量的镍，并使材料能立足于国内。炮厂亦已开始试炼稀土合金钢炮管，正在试验，也极有希望。包钢的冶金试验所也试验利用稀土混合物炼低合金高强度钢、耐热钢、工具钢等等，其中有的已获得初步成果。

这个试验的意义，不仅限于坦克炮塔和高射炮管，整个坦克的车身都可以使用稀土钢，甚至其他地面和海上的装备也可以试用，例如船舰、火炮、各种装甲板等。国民经济上的化工设备、船舶、动力机械、重型矿山设备等等，所需用的大量的含镍钢，更应尽可能以稀土钢代用。我们的镍总是不够用的，除了某些不锈钢、高温钢等目前还必须用镍，不能代用者以外，其他一切钢种，要尽可能不用镍。我们不能老跟着人家后面搞镍钢，我们中国一定要根据自己的资源来建立自己的合金钢体系。近l 0年来国际上稀土元素的应用研究，发展极为迅速，我们又有这样优越的条件，因此迫切需要尽早建立我国自己的合金钢体系钢材，其中包括我国自己的稀土合金钢体系，使经济和国防的发展，能立足于本国

201

合金钢的基础之上，这件事情是有历史意义的，这条路我们要坚决地走。

      稀土钢的研究试用工作刚刚开始，还要做很多工作才能完全过关。现在只是用稀土硅铁合金来炼，规律还未掌握，目前要固定料源，更多地进行冶炼和使用的试验。要进一步提高，就要提出纯稀土元素(提纯技术国内已大体掌握)，逐个研究它对合金钢的影响，才能“知其所以然"，才能逐步建立稀土合金钢的体系。

为了促进这件事情，我和内蒙区党委管工业的同志以及包头市委、三个工厂的党委商量，拟定如下几条：

(1)在包头搞一个稀有稀土金属的研究试验中心，形成一个拳头。这里条件最好，从开矿、炼钢、机械加工一直到实地试验，都可以结合在一起，研究成功后马上可以投入生产试用。这个中心要集中使用包头市内包钢、坦克厂、高射炮厂的技术力量和试验设备力量，同时，从科学院、冶金部有关研究机构中抽调搞稀土稀有金属的入到包头来进行工作，这些人员建制可仍归原单位，任务完成了之后才能回去(我在包头时已电话告知韩光、王鹤寿、张劲夫等同志，他们都已同意)。有些任务可以由外地协作进行的，则由这个中心分工给其他各地的研究机构去做。这个中心当前以稀土方面的工作为主，但对矿藏要综合利用，也要提炼稀有金属(如钽铌，无线电工业很需要，我们现在还要从印度进口)。

(2)目前坦克、高射炮厂的试验工作，有些条件还不具备。主要是炼钢的原材料不能定点供应，而且材料的质量很差，刚摸出一点门道，材料又变了。明年一定要固定材料来源(．如包钢的生铁，大同的煤，邯郸的矿石，大石桥或海城的镁砂，遵义的锰铁，合格的耐火砖等等)。同时，这两个厂的平炉电炉，开工率都不高，材料来源无保证，停停做做。现代化的炼高级钢的设备能力，不能充分使用．实在可惜。为此，商定今后这两个兵工厂的炼钢任

202

务，一并算作包钢的生产任务，统一列入包钢的计划，统一组织材料来源，这样炉料才有保证。包头市委、包钢和两个兵工厂的同志们都认为，这样做能为国家增产好钢，为试验稀土钢创造条件，是有好处的，都同意这个办法。

(3)过去坦克炮塔、炮管的试验，都是一个一个样品进行的，从试炼到打靶，然后又修改成分，再做一个来试，条件也不固定，如此反复循环，周转时间很长，进度不快。现在既然方向肯定了，就有必要扩大试验。拟决定搞出30辆用无镍稀土钢的坦克(包括在明年坦克生产任务之内)，进行各种实地考验，验证它的性能，以加快试验进度。目前要赶快着手进行的，除炮塔外，坦克的其他装甲板，要炼出稀土钢交鞍钢试轧。搞新东西就要交点学费，不通过试验，是不能成功的。

(4)在新型材料专案中，已列有包钢年产l500吨的稀土精矿试验车间和年产1万吨的稀土合金厂，这是中央已经批准了的，应采取措施，尽快在明年上半年前建成。包钢应该发展成为一个稀土、稀有合金钢和优质钢的基地，在品种发展和基本建设规划中，要充分注意安排这方面的项目。

(5)除了包头这个稀土稀有合金钢基地外，就目前所知，还有几个地方条件也很好，能够配套，一对是武汉(炼钢)和湖南、广西(有丰富的稀土矿，多在独居石中)，一对是本溪、抚顺(炼钢)和锦州(可搞稀土混合物)。这些地方，可以和包头分工合作，互相交流经验。将来逐步搞起来了，我们的稀土合金钢基地就不只一个，就可以形成我国独特的高级稀土合金钢的体系，这对国民经济和国防的意义都极为重要。

以上几条做法，其中关于包头的4条，我们已经和包头市委、工厂的同志商量好，请中央审查，如无不当之处，即指定冶金部、国家科委、国防科委、国防工委、科学院等有关部门协助，由内蒙区党委和包头市委组织各方面的力量执行。

203

二、从包钢来看全国的保钢问题

我们这两年的钢铁生产，发展极快，成绩很大，这是基本的。但是完成数量仍很费劲，质量也不高，品种还不全。原因很多，其中在钢铁生产内部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不能配套，各环节之间无固定关系，互不衔接，生产过程常常中途卡住了，流通不起来。例如包钢，条件是很好的，潜力也是很大的，矿山可以表面剥离，条件很好，冶炼设备是现代化的，职工也很努力，本来可以多完成一些钢铁任务，但是运输、焦煤等条件不配套，能力不能完全发挥，工作也相当吃力(今年预计可完成钢26万吨，铁75万吨)。包头这两个兵工厂，炼钢设备都是很现代化的，共有6个平炉、8个电炉(其中包括l座专门炼纯度很高的优质合金钢的酸性平炉，全国只有3座，据说苏联也只有10座左右)。两厂本来可以年产钢水l5万～20万吨，而且应该生产优质合金钢，可是却因缺乏炉料，经常做做停停，今年只能生产六七万吨，来了一些炉料，也不合标准(例如这个酸性平炉所用的耐火砖，就是土法生产标准的第二、第三等耐火砖；同在一市，要包钢的生铁也很困难，许多生铁非要远到从外省调来质量差的，这是很不合理的)。应该是把炉料充分供应这些现代化的平炉电炉，让它多出钢，而且出好钢，然而现在这些平炉和电炉却时常停工待料，吃不饱(这两个厂还有第一流的水压机、锻锤、生产任务也是很不满的)。据说全国非冶金系统的直属企业(主要是一机、三机、铁道部的企业)，炼钢能力有150万吨以上，这些能力怎样充分利用起来，是个大问题(上面所提出的包头两兵工厂的炼钢由包钢归口，就是为了充分利用包头两兵工厂的炼钢能力)。各厂之间很需要定点供应，相对地固定关系，这对于节约运输、合理组织生产都极为重要(去年我到安徽去和安徽、上海管钢铁的同志商量，生产中各个环节的厂矿都是要求固定关系的)。现在全国调配，不能定点供应，

204

很忙乱，很费力气，下面无法联系调整，生产过程的各环节不能衔接，脱节很多，各环节之间不配套，锣齐鼓不齐，能力不能充分发挥，质量难以保证。现在急需清理一下，填平补齐，才能把整条链子串起来。

因此，现在提出明年“整顿、巩固、充实、提高”的方针，是完全正确的。明年的钢铁生产，应该在三年来连续跃进的基础上，着重调整、配套、充实，认真提高质量，发展品种。明年增加的指标，要留有余地，不宜勉强追求数字，要把一些不配套的配起套来，填平补齐，配套成龙，把生产过程和供需关系组织起来，从矿山、采煤、运输、炼焦、炼铁到炼钢、轧钢，一直到机械加工和使用，都使之互相配合衔接，并且为今后更大跃进积极准备各种条件。同时，腾出手来认真抓一下增加品种、提高质量的工作。钢铁的品种、质量问题不解决，军民工业都没有基础，都上不去。明年在数量上留有余地之后，就有可能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品种、质量上面。这样做是非常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