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一城一地得失 力争战胜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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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九月十五日）

目前，内战的烽火由华中、陇海、山东、冀鲁豫、晋北烧到冀热辽，还要烧向东北，内战正向全国范围扩展着。我们党中央《解放日报》最近在“蒋军必败”的社论中已经分析了全国的战局。蒋介石在各个战线上，尤其在苏中和陇海遭受了严重的打击，被歼灭的已经有十九个师（现在改称旅）。但是这些打击还不能够使内战停止下来。蒋介石不放弃战争，倾其兵力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投入战争。加上美帝国主义极力支援蒋介石打内战，以所谓“剩余物资”援助蒋介石，使内战规模更加扩大，时间更加延长。

大家最关心的是边区的战况，边区的战况究竟怎样呢？敌人进攻边区首先从冀热辽开始，目的是巩固北宁路，控制冀东占领承德。承德我们早就准备放弃，被敌人占领是意料中事。不过承德的放弃过早了些，使敌人对冀热辽的战役计划得提前实现。敌人本来准备先略取冀东，然后进窥承德，我们冀热辽的部队坚持和敌人斗争，延缓它这一计划的实现。可是敌人加于冀热辽的压力很大：热河十三军一个军，长城各隘口五十三军一个军，冀东九十二军主力九十四师一个师和六十二师。我们打击敌人不在于一城一镇的争夺。敌人占了我们热河、冀东的一些城镇，但它找不到我军的主力。相反，我们在建平、丰润等地方却不断地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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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聂荣臻在晋察冀中央局干部大会上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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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的消灭了敌人。冀东有十多个县城，许多市镇，敌人占领了一个地方，驻上一个营或是一个团，它的兵力就大大分散了。就更有利于我们集中主力，各个歼灭敌人。在这样的形势下，连《大公报》也不能不承认占领地方的确保和政策的推行是更困难的问题。

在西线，大同是一个坚固的设防城市，城内外堡垒就有一两千个，因此虽是孤城还能固守。大同战役以前，我军缺乏攻打坚固设防城市的经验。这次把城关的所有据点全部肃清，正准备攻城，傅作义出来了。我们本来很高兴他出来，因为在进攻大同的同时，我们也有打傅作义的一着，攻大同和打傅作义是同一个战役，我们早有准备。这次傅作义出援大同，动用了他的全部家当，首先以三个师和一个骑兵师，占领卓资山后，集结着看风势。当时我军迂回傅军背后。傅作义以三师兵力占卧虎山，攻集宁，当即与我军正面接触，发现我主力时，已不能后撤，去路已被我切断。我军陆续歼灭了傅军的十一师主力和十七师的一个团；敌三十一师作困兽之斗，向集宁城猛扑。此时，三十二师、一0一师及三千骑兵又自绥远继续增援。由于我战场布置的不好，给养缺乏，担架、医药等准备较差，未能歼灭其一0一师。因此，在和敌人三十一师猛烈巷战后，我乃主动放弃集宁。傅军占领集宁后，可能南下解救大同，亦可与东线蒋军的行动相策应。今天形势将进入如去年进入张家口还没有西征时期的局面，所以我们再不能屯兵于大同坚城之下，必须主动解大同之围，实行机动。

集宁战役是带有战略性质的。这个战役我们没有消灭傅作义主力，形成了目前的形势，必须在战略上重新部署，集结兵力，寻求机动，找机会打敌人，才能改变对我不利的形势。今天，主要战场移到平绥线上。估计敌人将采取东西合击。西面可能有三个师，东面可能两个多军至三个军。敌人动用兵力的多少，要看冀东及其他方面牵制敌人的情况。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察哈尔^[1]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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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绥线上打敌人。但是战争是长期的，在万一不利的情况下，不作孤注一掷，这不是说轻易放弃一切城镇。比如张家口这个大城市是压在我们肩膀上的大包袱，并非绝对不能放弃，但决不能轻易放弃。关于布置战场，战委会[2]是个权力机关，张家口、平绥线上所有党政军民机关都要听它指挥。该疏散的一定要疏散，疏散了的不许自由跑回来，要很有秩序地布置战场，使人力财力使用，运输供给全不发生紊乱现象。而所有留在张家口的同志，都要很有秩序地在战争中继续工作。

目前敌人的进攻还是点和线的争夺。即使点和线被占领了，我们还有打击敌人的机会，而且敌人要控制这些点和线，还存在着兵力不足的困难。针对敌人的弱点，我们的战略方针是以大兵团的运动战为主，战役指导上以速决战、歼灭战为原则；自然对敌人占据的点，也必须有进行攻坚战的实际准备。我们军队的组织和训练都要适合于今天的作战要求。边区的地方武装数量不算少，但还没有充分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这一方面由于反攻开始就大量抽调补充野战军，新的没有抓紧训练，再则，和平停战时期的进攻、出击思想遭受束缚，形成习惯于被动挨打。今天要对敌人占领的点和线广泛开展游击战争，就要加强地方武装特别是挺进游击支队。如果说大兵团是痛击敌人的大锤，地方武装就是深入敌后的利锥，两者的积极配合就能够争取在一切交通线上的主动地位。

从过去抗日战争到今天粉碎蒋介石进攻的自卫战争，都是人民战争，本质上又都是农民战争。为了反对侵略、争取独立，反对独裁，争取民主，必须依靠农民来进行战争，因此要坚决实行“耕者有其田”。农民得到土地，他们有更高的热情参加战争，我们的根扎得更牢固，粉碎蒋介石进攻的胜利就更有保证。我们过去说的一切有利条件都还没有变，土地改革真正做好了，这些有利条件便会迅速发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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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绝不要悲观，也不可骄傲。有些同志满腔热望打下大同，大同没有拿下就有些失望。但必须认识形势发展的曲折是很多的，就是解放了大同也还可能撤出。这次没打好，得了经验教训，今后就会打好。对于有些因为目前形势引起波动，尤其没有经历过内战和抗战的同志，告诉他应该把全国的情况看清楚，坚定下来。《解放日报》的社论已经指出“蒋军必败”，他的困难是没法克服的，他唯一倚靠只是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但是，美帝国主义要准备未来的战争，要支持蒋介石大规模的内战，又要对付国内的民主势力，负担也不轻。

西线战役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今后当检讨其经验教训。还要估计到我们的困难也可能增大，要准备克服困难，战胜敌人，骄傲是很害事的。但西线战役中，我军全体将士都非常英勇，不怕一切牺牲，克服一切困难，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战例与模范的英雄不断涌现，这种新英雄主义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大发扬。同时前方与后方的步调一致，后方各界对前线的热烈支援，地方民兵与部队的配合参战，都是值得赞扬的，今后必须更要发挥这种精神。

现在战争进一步打开了，要准备长期打下去。希望全体同志有战胜困难的精神，思想步调一致，学习苏中[3]和冀鲁豫[4]的榜样，不断粉碎蒋介石的进攻，直到最后打败敌人！

    注 释

[1]察哈尔，当时是一个省，辖今河北省西北部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一九四九年改辖今河北省西北部及山西省北部。一九五二年撤销，原辖区分别划归河北省、山西省。

[2]战委会，即战争动员委员会。

[3]苏中榜样，是指苏中战役，亦称苏中七战七捷。一九四六年七月，国民党五个整编师约十二万人，进攻苏中解放区。华中野战军十九个团三万余人，在司令员粟裕、政治委员谭震林等领导下，奋勇还击。从七月十三日至八月二十七日，连续作战七次，均获胜利。共歼敌五万六千余人，创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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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首次大量歼敌记录。

[4]冀鲁豫榜样，是指晋冀豫野战军主力，在司令员刘伯承、政治委员邓小平指挥下，于一九四六年八月至九月所进行的陇海路战役和定陶战役，歼敌三万三千余人，沉重地打击了进攻晋冀鲁豫解放区之国民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