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在顺直省委工作
发布时间:2017-09-06 12:13 作者: 来源: 点击数:1912
一艘客轮,发出“呜呜”的几声长鸣之后,驶离上海,由东海之滨进入了浩翰的黄海,以后又进入渤海,向天津进发。开始时风平浪静,晴空万里,成群的白色海鸥,在轮船周围翻飞翱翔,碧蓝的海面与蓝天混成一色。旅客们都兴致很高,纷纷来到甲板上,观赏大自然的美好景色。
聂荣臻与张瑞华也手扶栏杆,任思绪像海鸥一样,翻飞奔驰。
聂荣臻到上海,由军委书记周恩来谈话,交代任务。周恩来说:“中央发现顺直省委书记张慕陶有托派嫌疑,决定将他调到中央进行审查。你与贺昌、陈复同志的任务是到天津去,接替张慕陶开展顺直地区党的工作。”任务很明确,但从未到过北方,聂荣臻在思考着如何适应北方的环境,完成好任务。
张瑞华受领的任务是,掩护和保障聂荣臻的工作和生活,完成好任务,同时仍担任机要交通工作。对到天津的任务,聂荣臻在上海旅馆中已告诉过她,轮船上人多,不是说这些事的地方,她站在甲板上尽情地观赏景色。
船越往北行,海水的颜色也就越黄,风也越来越大,在有些海域,真可谓是浊浪滔天,别是一番景色。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少。围船飞行的海鸥也逐渐减少。但有些海鸥,仍迎着风浪,展翅搏击,或前或后,或左或有,紧跟着轮船前进。聂荣臻与张瑞华很喜欢这些一往无前的海鸥,决心要像它们一样,在人生的旅途上为革命事业拼搏。
入夜,张瑞华在船仓内呕吐得厉害。
聂荣臻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晕船了?”
“我本来不晕船,来往于香港广州之间从没有呕吐过。这次由香港到上海,就呕吐过几次,可能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在闹腾了。”张瑞华回答。
“什么,什么,你怀孕了?”
张瑞华点点头说:“我感到与晕船的呕吐不一样。”
聂荣臻听了喜形于色。他们有了后代,这是爱情的重要结晶之一。张瑞华被照顾得十分周到。两天后,他们来到天津。
到了天津,组织上安排的同志在码头上接应他们。他们被安置住在天津马场道丰云路15号一栋房子里,这里属日租界。
聂荣臻第二天就来到顺直省委机关,任顺直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不几天,贺昌、陈复也到了天津。贺昌任顺直省委书记,陈复任省委常委兼宣传部长。他们三人找张慕陶谈话,告知中央的决定。张慕陶说,他也已经接到通知,调他到中央另行分配工作。交待工作很顺利,中央交待的主要任务完成了。
“顺直”是个老名字。顺直省委领导地下党的工作范围包括北平、天津、河北、山西、察哈尔、热河、绥远等地。正因为这样,不久,中央决定将顺直省委改称为中共中央北方分局。
聂荣臻在北方分局中分管各地党的组织工作,同时也从事工运和兵运工作。张瑞华在分局仍任机要交通员,曾到共青团省委机关等地去送过信。聂荣臻以“记者李先生”身分作掩护,所以每次外出,总要挟个黑皮包,让人看了像个记者。张瑞华化名陈洁云,也称李太太。
当时,天津市委书记彭真同志被捕后关在敌人监狱中,聂荣臻、张瑞华共同参与营救彭真的工作,为彭真筹集了一笔钱送到狱,解决了一些问题,后来彭真被营救出狱。聂荣臻走后,就由彭真接替任北方分局组织部长。
4月中旬的一天,聂荣臻对张瑞华说:“我有事,要出去几天。”
张瑞华听后,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没问什么。
按照当时地下工作的规定,执行任务的情况,对谁都不能讲。聂荣臻、张瑞华都严格地执行这一规定。
张瑞华把聂荣臻外出要带的衣服装进小皮箱,又把洗漱用具收拾好。
聂荣臻提起小皮箱,正要走,又收住了步子。他看着张瑞华,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已经怀孕的张瑞华反应很厉害。头晕眼花,四肢乏力,几次差点摔倒。聂荣臻经常忙于工作,很少能照顾她。有时想给她买点好吃的滋补一下身体,也因为组织上发的生活费太少而办不成。
张瑞华知道聂荣臻放心不下,便说:“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去吧。”
聂荣臻深情地说了一声:“你要多保重!”转身走了。
聂荣臻是到唐山搞运动的。唐山的工人中,煤矿工人占了多数。他们劳动条件异常艰苦,生活缺乏保证,但是觉悟很高,坚决拥护共产党。聂荣臻到了唐山,当地党组织安排他住到单身工人老刘家里。老刘也是党员,性格豪爽开朗。老刘很穷,房子又窄又小,聂荣臻就与他同睡在一条小土炕上。
老刘知道聂荣臻是上级党组织派来开展工作的,是个共产党员,对他格外关心。一天清晨,老刘起床后,见炉子里的煤快燃完了,就添进了一些煤,去上班了。
门窗关得很紧,聂荣臻煤气中毒了。他使劲从床上翻滚下来,用力拉开了门,才避免了事故。
晚上老刘回来听说这事,不停地敲着自己的后脑:“差点害了你!差点害了你!”
工人们劳动强度大,时间长,一天要下矿井或进厂子干十几个小时。聂荣臻就利用吃饭时间,找工人谈话,了解情况,开展工作,准备发动煤矿工人罢工。
工人们了解了党的主张,原来比较低沉的情绪,很快上来了。
一天中午吃饭时,聂荣臻和工人混在一起,买好饭,忽然看到对面有个工人在向他眨眼睛。
聂荣臻端着饭走过去,二人蹲到墙脚。
“警察、工头都注意上你了,你要躲一躲!”那位工人凑在他耳旁,轻声地说。
聂荣臻点点头。
不一会儿,聂荣臻见食堂门口进来几个背枪的警察和彪形大汉。
那位工人说:“快走,他们就是来抓你的。”
于是,聂荣臻在那位工人的指引下,从食堂后门走了出去。刚一出来,就听食堂里有人大声吹喝:“谁都不许动,要一个个搜查。”
当时,工运工作部署已经告一段落,聂荣臻便立即返回了天津。
回来后,讲起所冒的风险,张瑞华才知道他去了唐山。
4月下旬,聂荣臻从天津到北平,布置“五 一”节撒传单的事。
和唐山不一样,敌人在北平的统治很严。他们搞连环保,要整条街互相保证,一家出了事,整条街都要负责。北平有个宪兵三团,屠杀革命者很凶狠,他们抓到人,可以擅自杀戮。不少地下党员,就是被宪兵三团杀害的。
聂荣臻住在一家小旅馆。没住三天,宪兵来这里查了两次。他只好托关系,到了当时在沙滩的老北京大学,搬进学生宿舍简陋的平房里,和一个朝鲜学生住在一起。学生宿舍不引人注意,警察也不来搜查,这就比较安全了。学生宿舍附近,有很多小饭铺,其中有不少是四川饭馆,聂荣臻就到四川饭馆吃点豆沙包,喝碗豆浆,也就凑合过去了。
初春的北平,天气乍暖还寒,经常刮风。一刮起风来,沙尘铺天盖地,叫人睁不开眼,透不过气。聂荣臻在与学生接触中,感到大家的情绪很有点像这天气。
学生中,不少人参加过游行,还有人被捕过。有的党员借故不参加活动。聂荣臻认为,这是革命处于低潮的证明,作为一个领导,要正视这种实际。不正视这种实际,不顾组织暴露和流血牺牲,为了表示共产党的存在而一味发动示威游行,撒传单,贴标语,对革命并没有什么好处。
在聂荣臻的坚持下,李立三布置的“五 一”游行,最后被取消不。
聂荣臻回到天津后,对妻子说了个“糊里糊涂进去,糊里糊涂出来”的故事。
聂荣臻说:“北平市委书记胡锡奎,写下了准备五一节时散发的油印传单,送到秘密印刷所去印刷,不料走错了门,人家不认识他,因为穿得很破旧,以为是小偷,抓住送到警察局。警察也把他当成小偷,没有问什么,打了一顿。关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了,就叫他滚。写好的传单还在身上,一搜身他就完了。他碰到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还把传单拿出来给我看。我说:‘老兄,你算是走运,糊里糊涂进去,糊里糊涂出来。’”
说罢,聂荣臻与张瑞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张瑞华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厉害。一次,夫妻俩去商店买东西,张瑞华突然头晕呕吐。聂荣臻立即上前扶住,又叫来了人力车,一起回到住所。
聂荣臻他们住的那栋房子,共住了三家。房东在银行工作,房东太太与张瑞华一家很好。聂荣臻出门时间长些时,总是托咐房东太太照顾张瑞华。一天,张瑞华与房东太太边洗衣服边聊天,说着说着张瑞华突然晕倒了。房东太太把她扶进房间,恰逢聂荣臻出门两天未归,全靠房东太太照料张瑞华。聂荣臻回来后,一再向房东一家连声道谢。
聂荣臻、张瑞华常说:做地下工作社会关系很重要,只有得到群众的掩护,我们才能在敌人鼻子下开展工作。这是经验之谈,也是极富哲理的真理。
“五 一”节刚过,贺昌对聂荣臻说:“中央决定调你到上海,另有任务。你交待一下工作尽快走。”
“那张瑞华呢?她目前妊娠反应还挺厉害。”
“你以记者外出采访为由先走,她以后再去。”
聂荣臻到上海半个月以后,张瑞华身体好些了,向房东太太告别,说是要回老家河南去。因为关系好,房东太太坚持要送行。可她买的是津浦路去上海的火车票,一送不就暴露了吗,只得趁房东太太不在时,留下表示谢意的条子,独自一人提个箱子,踏上了南去上海的征程。
到了上海,聂荣臻受领的任务是,到“中央特科”去加强那里的领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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