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参加南昌起义

1927年7月15日，打着“左派”旗号欺世盗名的汪精卫，宣布“分共清党”，与共产党决裂，公开背叛革命。至此，国共两党合作完全破裂，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了!

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处在极端险恶的形势下。

好在7月12日，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中共中央对党的领导机构进行了改组，执行右倾投降主义路线的党的总书记陈独秀离开了领导岗位，由张国焘、李维汉、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五人组成的临时中央常务委员会成立了。

革命处在一个紧急的关头。中共中央决定：举行南昌起义。

数年斗争的实践，尤其目睹国民党反动派对革命力量的血腥镇压，使聂荣臻坚信，只有以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才能赢得中国革命的胜利。他满腔热情地投入了南昌起义。

7月中旬的一天深夜，江城武汉，天气闷热，加上汪精卫公开叛变，聂荣臻极为烦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凌晨，周恩来从中央开会回来了，立即召集聂荣臻等人开会，传达党中央关于武装起义的决定。周恩来激动地说：“共产国际指示我们，组织一支5万人的军队，以革命的武装反对武装的反革命!”

聂荣臻急切地问：“具体行动呢？究竟怎么办？”

“为今之计，首先是要通知在九江的叶挺等部队中的中共党员干部，做好起义准备。”

接着，周恩来以敏锐的目光紧盯着聂荣臻说：“由你、贺昌和颜昌颐同志组成前敌军委，立即出发去九江完成好这项工作。”周恩来接着补充说：“你为前敌军委书记。你们三个人一个一个地去通知有关部队，迅速作好起义的准备。但何时行动，一定要等中央的命令。过几天，我也要到九江去。”

聂荣臻当即表示：“一定完成好任务，保证起义获得成功。”

这天清晨，聂荣臻、贺昌、颜昌颐匆匆赶到汉口码头，乘上了第一班开往九江的轮船。

江水滔滔，凉风习习，“呜、呜……”几声长呜，江轮离开码头，向下游驶去。任凭江风吹拂着全身，聂荣臻此时一扫烦躁心情，冷静地回味着周恩来的指示。他预感到，一个历史新时期行将到来。

“轮船，你快些，快些，再快些!”充满着战斗激情的聂荣臻，无数次地在心中默默地企盼着。

“呜、呜……”又是几声长鸣，轮船终于靠上了九江码头。聂荣臻他们在人群中拥挤着，恨不得第一个离船上岸。

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二十四师师部，会见了叶挺。

聂荣臻把叶挺拉到一边，小声地向叶挺传达了中央关于做好起义准备的决定。

叶挺听后高兴得直搓手，连声说：“痛快!痛快!这一天终于盼到了。”

起义迫在眉睫。聂荣臻他们立即开始通知有关部队中的党员干部。

当时，中国共产党能掌握的部队，主要集中在张发奎统率的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二方面军中，叶挺任副军长兼师长的第十一军二十四师；由贺龙任军长的暂编第二十军；还有第二十五师的大部是以原叶挺独立团为基础扩编的；总计2万余人。

聂荣臻和贺昌、颜昌颐首先找叶挺部队中的中共党员干部，向他们传达了中央的决定。

当时，武汉形势十分紧张，原在武汉的不少中央负责人都转移到了九江。7月20日，先后到达九江的谭平山、李立三、恽代英、邓中夏等人，与叶挺、聂荣臻一起开了一个会，商量起义有关事宜。

会上，有些人显得很急躁，提出马上进行起义。

聂荣臻几次起身发言，平心静气地劝说，要积极作好准备，但起义行动一定要听中央的命令。

一听这些话，李立三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指着聂荣臻说：“你胆子小，这是奴隶主义!既然已经向部队传达了，起义工作已经组织了，下个命令不就行了吗?”

聂荣臻以大局为重，依旧耐心地解释：“恩来同志向我交待得清清楚楚，要听中央的命令，不能自由行动!”

李立三提高了嗓门说：“你要听中央委员的!”

在这关系到起义成败的重大问题上，聂荣臻毫不退让：“都是中央委员，我听哪位中央委员的?再说，中央委员也都得听中央的！”

不少同志发言，赞成聂荣臻的意见。

李立三不占埋，讲不出什么来了，气乎乎地坐下来了。

最后，与会人员采纳了聂荣臻的意见，等中央下达命令后再行动。

会后，聂荣臻等人先后到了各部队，向各部队党的负责人，传达党中央的指示，讲情形势、任务，要求他们尽快做好准备，听候中央行动的命令。

汪精卫公开叛变后，迅即调动第三、第六、第九军向南昌、九江地区采取包围态势。我党原定要争取的张发奎，在关键时刻投向了汪精卫。他勒令第二方面军高级军官中的共产党员，如叶挺等必须退出共产党或离开军队。局势紧迫，于是，李立三等在九江会议后不久，就向中央提议：“在军事上赶快集中南昌，运动二十军与我们一致，实行在南昌暴动，解决三、六、七军在南昌的武装。在政治上反对武汉、南京两政府，建立新的政府。”

接到这个报告后，中央当即决定，尽快举行南昌起义。

当时，苏联顾问鲍罗廷住在庐山上，聂荣臻专门上了一次庐山，向他汇报了起义的决定和准备情况。

刘少奇患肺病在九江疗养，聂荣臻专门找到他的住处，通报了准备起义的情况，要他注意安全。

得到中央关于举行南昌起义的决定后，叶挺的二十四师、贺龙的二十军、蔡廷锴的第十师，迅即离开九江地区，向南昌开进。

7月26日，周恩来赶到九江，传达了中央的起义部署：起义成功后立即南下占领广东，夺取海口，以待国际支援，再举行北伐。

会后，周恩来把聂荣臻留下，给他交待任务：“荣臻同志，你亲自去办，把驻防马回岭的二十五师拉到南昌参加起义。”

“什么时候行动？”聂荣臻问。

“预定为7月底8月初，要等南昌开会后定，到时候我通知你。”

“可眼下没有电报，等我接到通知再行动，可能来不及了。”

“明天你就可以开始行动，把二十五师拉出来开向南昌。我们在南昌发难后，就给你开一列空车皮来，这一方面是个信号，你们乘这列车去南昌，行动也会快得多。”

二十五师是在叶挺独立团的基础上扩展而成的，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在北伐军中影响也大，该师若能参加起义，其意义远远超出一个师。

聂荣臻果断地向周恩来表示：“我一定完成好这项重要任务!”

聂荣臻谈了自己的初步打算，周恩来很赞同。

周恩来又补充说：“部队的行动，一定不能离开南河铁路。”

此时的二十五师，情况十分微妙。师长李汉魂是张发奎的亲信，听命于张，不会参加起义。参谋长张云逸是共产党员，可以得到他的大力配合。下面的官兵中，有的了解共产党，有的相信国民党，更多的则对两党都缺乏认识，处在犹豫彷惶之中。

聂荣臻赶到二十五师以后，时间紧迫，需要争分夺秒地做好工作，但又不能公开行动，以免暴露，被敌人先下手。他分析了这个师3个团的情况。七十三团的前身是叶挺独立团，团长周士第是共产党员，有勇有谋，能够把握住全团。把这个团拉出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七十四团团长是张发奎的人，他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张发奎走，把这个团拉出来没有可能，其中有的党员干部已经通知过，能拉出多少算多少。七十五团团长不是共产党员，但一营副营长孙一中是黄埔军校一期的学生、这个团的中共支部书记，七十五团的营连排级军官中，许多是共产党员。所以孙一中实际上掌握着这个团的领导权。聂荣臻反复分析后，认为无法把全师一下子拉走，便决定以拉走七十三、七十五团为重点，进行工作。

聂荣臻找到周士第，说明了南昌起义的意图。

“特派员，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周士第说。攻击武昌时，周士第是叶挺独立团的参谋长，认识聂荣臻。所以他这样称呼聂荣臻。

“等南昌的列车一到，你就率全团离开营房，辎重装上列车先走，部队步行，以接应七十五团一起行动。”

聂荣臻找到孙一中，孙一中与周士第一样，表示完全听聂荣臻的。

南昌起义是8月1日凌晨2时打响的。参加起义的各部队按照规定的布署向敌人发起进攻。起义开始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两个多小时。这是由于第二十军的一名副营长叛变告密。敌人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有了严密的戒备，所以市里发生了激烈的巷战。朱培德在南昌市里及市区周围的总兵力约1万人，起义军的总兵力是2万人，是敌人的两倍。所以，尽管敌人顽强抵抗，到凌晨6时左右，城里的3000多敌人被全部歼灭，起义成功了。

周恩来历来工作严谨，南昌起义的时间一经确定，他就命令向马回岭发一列空车。

8月1日上午，一列火车开到了马回岭。

看到火车，聂荣臻便明白了南昌的基本情况，立即组织部队行动。他按和周士第商定的方案，把七十三团的辎重装火车运走，部队则徒步向德安开进。

周士第告诉聂荣臻：“李汉魂由庐山回来了，张发奎已经知道我们要起义。我刚从李汉魂那里回来，他还对我封官许愿，要我跟他走，不参加起义。”

七十五团与师部驻扎在一起，又出现了周士第刚才说的情况，稍不注意，就会暴露行动意图，引起敌人警觉，致使整个行动失败。怎么办?

“让部队以野外演习之名拉出去。聂荣臻急中生智，果断地对孙一中说。

负责七十五团起义行动的孙一中，立即按聂荣臻的意图找党员干部开会，决定以演习为名，开始行动。

七十五团的官兵，携带武器弹药，拉出去了。等到师长李汉魂发现时，部队已经走出几十里，跟上了七十三团。

李汉魂又气又急，命令效忠于他的部队，马上追击。

七十四团侦察连的连长，是共产党员。事前聂荣臻也通知过他，告诉他将要举行南昌起义的事。他看到兄弟部队已经在行动，就把他的连队带了出来，跟上起义部队，向德安方向开进。

二十五师大部分官兵被争取过来了。

聂荣臻带着这支起义部队，迅速向南昌开进。

“这是一支由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的部队，在今后革命的征程中，定会不断发展壮大，作出自己的贡献。”聂荣臻想到这里，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部队走了一半路程，来到了一座铁路桥边。聂荣臻让起义部队跑步过桥。刚过完桥，身后传来了隆隆的火车响声。

聂荣臻命令部队停下，作好战斗准备。

火车驶到桥对面，停下来了。

车上有人探出头来。聂荣臻一看，是张发奎、李汉魂等。

张发奎站在车门口，大声喊着：“你们要干什么?部队赶快停止行动!”

张发奎自恃官大影响大，能控制住部队。

这是关键时刻，决不能犹豫。

聂荣臻命令身边的一个排长：“让他们快把车开回去，不开就向空中开枪。”

这位排长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快往回开车，不然我们就要开枪了!”

叫了几声，对方不动。

“放!”聂荣臻命令。

这个排长朝天放了一排枪。

张发奎、李汉魂等人急忙跳下车来，转身就跑。他的卫队营，还有不少东西，全都不顾，都丢在了车上。

聂荣臻一挥手，一个营猛扑过桥，张发奎的卫队营连人带装备，全部被俘获。

聂荣臻带着部队乘上火车，继续赶路。

这列火车被开到了德安。到德安以后，往前走，铁路已被破坏，部队只得下车步行。正在这时，张发奎派人来，送给聂荣臻一封信，信中要求将望远镜还给他。

聂荣臻考虑到，我们党与张发奎还没完全决裂，就同意了，不仅退回了望远镜，还把张发奎的卫队营也放了回去。

天气闷热异常，部队带着装备走得很急，但大家情绪高昂，滚滚铁流，向南昌进发，锐不可挡。聂荣臻见此情景，极为高兴。

8月2日拂晓，部队赶到了南昌。聂荣臻一抬眼，看到城头飘扬的红旗，心中涌起了一阵热浪。

这时，聂荣臻觉得口渴难忍，就命令部队原地休息。大家都知道南昌起义胜利了，这意味着中国共产党有了自己的军队，都非常高兴。

聂荣臻跑到城门边一个瓜摊上，买了个大西瓜，与周士第等人一起，三口两口地吃了起来。

进了南昌城，把部队安顿好，聂荣镁立即赶到起义指挥部，找到周恩来，汇报了前后经过。

周恩来看着面带倦意的聂荣臻，拉着他的手，不停地摇晃，高兴地说：“很好，真没想到把二十五师大部分拉出来了，你们辛苦了！”

“听后面赶来参加起义的同志说，张发奎、李汉魂跳车后，互相埋怨。张发奎问李汉瑰：你的部队呢？”李汉魂反问道：“总座，你的部队呢?！”

周恩来、聂荣臻和在场的同志，都哈哈大笑起来。

到处都充满着起义胜利的喜悦。

二十五师两个团加一个连，计3000余人，被编为起义军第十一军第二十五师。这支部队在其后的南征途中，是主力部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