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应该反击蒋介石的反共阴谋

蒋介石是黄埔军校的校长。直到几十年以后，蒋介石每每见到他的部下，开口便自称“校长”，他也喜欢听别人称他校长。似乎这样，对自己好显示温文尔雅，对别人好显示培育之恩。聂荣臻到黄埔以后，认识了这位校长，并逐渐地认清了这位校长的真面目。

创办黄埔军校，是孙中山先生为把革命进行到底的组织准备和思想准备的重要措施，是苏联对中国革命支持的重要体现。国共两党军事人才方面的精英，不少汇集在这所军校；中国现代的名将，不少源出于这所军校。为什么孙中山把校长的重任委托给蒋介石呢?

聂荣臻一了解，便清楚了缘由。蒋介石早年投机革命，经常在孙中山身边。1922年6月，广东军阀陈炯明叛变革命，炮击广州孙中山的总统府。孙中山在“永丰号”军舰上指挥平叛。平叛失利后，被迫退走珠江口。在这过程中，蒋介石一直护卫左右，赢得孙中山的信任。孙中山下决心创办黄埔军校，苦于身边人材匮乏，尤其缺乏懂军事的人；而蒋介石上过日本军校，已在军队中干了10多年，带过兵，打过仗，当过讨袁(世凯)军第一路军司令和中华革命军东北军参谋长，孙中山被他一时的假象迷惑而器重他。

蒋介石利用了孙中山对他的信赖，一步一步地控制了黄埔军校。他知道，要发家就得有军队，要有军队，就得抓黄埔。而抓黄埔，蒋介石缺乏政治资本，就只好靠耍两面派手法。为了笼络人心，在公开场合蒋介石也注意喊一些革命口号，比如：“谁反共谁就是反革命，如果有朝一日我反对革命，你们人人可以把我枪毙!”“西山会议是反共的，我们要反反共!”反革命的势力虽然很大，但是我们有国共两党的合作，有全国民众的支持，总理死了，还有鲍(罗廷)顾问领导我们，总理的精神不死!“

聂荣臻则听其言而观其行，他从实际接触中，谈到蒋介石的情况时说：

“蒋介石特别注意施以小恩小惠拉拢人。他不时到军官宿舍、食堂看一看，找人谈谈话。有一年春节，还请一些学生到他家里去，招侍以后，赠给每人一本《曾(国藩)左(宗棠)治兵语录》。为了拉拢人，蒋介石甚至不惜出钱收买。谁缺钱找他，他就给开支票，要得越多，他越信任你。最主要的，是蒋介石对共产党排斥、打击。听说过去蒋介石直接下达指示指定各学生区队的国民党小组长，并规定党小组长要每周直接向校长当面汇报党内活动及工作 情况。依照国民党的组织法和选举法，党小组长应由党员直接选举产生，小组的一切活动，只能向军校上级党组织和军校党代表汇报，校长无权直接领导军校中的党组织，更不能向党组织下命令任命党的干部和命令党组织汇报工作。共产党员宣侠父仗义直言，上书黄埔军校党部，批评蒋介石这样做违背了孙中山确立的“以党治国，以党治军”的原则。这无疑刺痛了蒋介石，再加上对共产党的仇恨，蒋介石便对宣侠父施以报复。宣侠父誓不低头，掷下留言，慨然离校：“大璞未完总是王，精钢宁折不为钩。”

蒋介石尤其仇视搞政治工作的共产党员，认为他们是专门挖他的墙角的。蒋介石知道聂荣臻是从苏联回来的，自然把聂荣臻列在被仇视之列，看成是所谓“戴红帽子”的人。1926年在武昌南湖，聂荣臻碰到了蒋介石。那是一天晚上，聂荣臻汇报情况后返回部队，蒋介石坐着四人抬的轿子，对面而过。蒋从轿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竟没吱声。聂荣臻当然不会曲意迎合。

1926年3月20日，是个星期天。一大早，聂荣臻从黄埔坐船，到广州汇报工作。江船吃力地逆水而上，江水拍打着船边，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船行到离广州不远的江面上，聂荣臻看到前面停着一艘军舰，是中山舰。中山舰是当时广州革命军中为数不多的军舰中的主力舰，由共产党人、海军局长李之龙直接领导。

军舰上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吆喝声：“过来过来，快靠过来!”

江船只好靠了过去。

“上舰!上舰!”军舰上的人又吹喝。

聂荣臻只好随着其他乘客，上了中山舰。

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聂荣臻一看，大多是共产党员，便知道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在软禁中，有人监视，不许互相说话。聂荣臻观察着，思付着，但得不到个明晰的结果。

下午，软禁被解除了。聂荣臻立即上岸，赶到了广东区党委所在地。

区党委的院里冷冷清清，聂荣臻一打听，这里的同志大部分已经疏散了。再一打听，周恩来也一度被软禁，革命军各师的党代表被监视，苏联领事馆被包围，省港工人纠察队的武装被解除，代理海军局长、共产党员李之龙被逮捕，白色恐怖笼罩了黄埔，笼罩了广州。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中山舰事件”。

这是由蒋介石一手制造的一大政治阴谋。在一段时间里，蒋介石伪装革命，表面上与共产党合作，实际上却千方百计限制共产党。由于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的退让政策，右派势力扩大。蒋介石看到形势对其有利，便寻机打击共产党和其他左派力量。3月20日，蒋介石及其追随者散布谣言，说共产党要把他赶下台，挟持到苏联，中山舰要炮轰黄埔军校……

事件发生后，蒋介石得寸进尺：要共产党人退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和黄埔军校，若不退出就须交出名单。

蒋介石的反共政策，激起了广大共产党员、革命群众，以至国民党左派的反对。毛泽东主张反击，周恩来、聂荣臻等也主张搞掉蒋介石。

一天，在广东区委员会，聂荣臻与周恩来、陈延年、黄锦辉等商议起了此事。

“蒋介石很反动，应该把他搞掉!”

“再不搞掉蒋介石，共产党人就会流更多的血，牺牲更多的同志！”

大家越说越气愤。

周恩来站起身来，指着墙上的地图，分析了广东的形势。

此时，广东国民革命军有6个军。第一军军长是蒋介石，第二军军长是谭延闿，第三军军长是朱培德，第四军军长是李济深，第五军军长是李福林，第六军军长是程潜。其他军除一军外，并不听蒋介石的话。第一军党代表周恩来，第二军党代表李富春，第三军党代表朱克靖，第四军党代表张善铭，第六军党代表林伯渠，除第五军以外，各军部有党代表，他们都是共产党人，下面还有不少共产党员或左派分子。即使在第一军中，共产党的力量也很强。一军是黄埔教导团的底子，共产党的传统影响比较大。一军下面的金佛庄、郭俊两名团长是党员，营以下军官中，党员更多。要真打起来，跟着蒋介石走的并不多。在黄埔军校里，有很多党团员骨干，一般学生中，同情、支持共产党的占了多数。而且，当时省港罢工的队伍还没有解散。整个力量的对比，对共产党有利，对蒋介石不利，要搞掉蒋介石是完全有可能的。

聂荣臻和其他同志听了周恩来的分析，也发表了大体相同的看法，都主张反击蒋介石的阴谋，把他拉下马，搬掉这块反对革命的绊脚石。

但这是十分重大的事情，必须由党中央来决定。情况很快报到了陈独秀那里。

然而，陈独秀仍然委曲求全，右倾退让，不仅不反击，还完全接受了蒋介石的条件。

结果，250多名共产党员被迫退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和黄埔军校，有39人经不起考验退出了共产党。周恩来被免去了第一军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的职务，聂荣臻被免去了在黄埔军校的职务。

陈延年对此气得直拍桌子，大骂他的父亲陈独秀是“老糊涂”、“混蛋”！党内许多同志对陈独秀的行径表示了强烈不满，作了坚决的斗争。

这件事，使聂荣臻更加看清了蒋介石的反革命面目，其后对他始终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这也使聂荣臻对陈独秀的有倾投降主义路线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在今后的斗争中，一以贯之地反对机会主义路线，坚持正确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