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在莫斯科学习

中国共产党与孙中山先生的合作很顺利，以广东为根据地的中国大革命发展很快，急需大批干部。于是中共中央向旅欧区委发了通知，要求尽快向国内派遣干部。

1924年7月，共青团旅欧区委召开了第五次代表大会，专门研究了向国内选送干部的问题。根据当时的实际，选送准备分为两种情况进行，小部分直接回国，大部分送到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一段时间后再回国。聂荣臻被确定先到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而周恩来则直接回国，而且很快就要动身。行前，聂荣臻和一些同学买了一点酒，为周恩来送行。

聂荣臻举着一杯酒，走到周恩来跟前：“恩来，祝你一路顺风!”

周恩来说：“我在国内等候你们！”

说完，他们都喝干了各自杯中的酒。

9月的一天，聂荣臻和其他赴莫斯科的第三批同学，搭上火车，踏上了新的征途。

从巴黎起程到达柏林后，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聂荣臻被分派到一位老工人家住宿。老工人年近60，依然红光满面，总是面带微笑。他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聂荣臻住，每顿都尽量给聂荣臻弄好吃的。异国他乡，素昧平生，竟如此真情!聂荣臻由此感受到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深情厚谊和伟大力量。

一天吃过晚饭，聂荣臻到大街上散步，看到对面走来一支工人队伍。工人们没带武器，却穿着统一的制服，高唱着《国际歌》，迈着整齐的步伐，雄纠纠，气昂昂，伊然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此时德国工人力量很强大，组织很严密，政府当局想扑灭革命力量，也扑灭不了。

聂荣臻站在大街旁，目睹这场面，心里涌起了一股自豪感。

几天后，聂荣臻他们到了德国港口城市汉堡，经水路坐轮船越过波罗的海到了苏联的彼得堡(列宁格勒)。又从这里坐了两天火车，到达莫斯科。

聂荣臻和同学们走出车站，但见街道宽阔干净，高楼林立，路旁绿树成荫，街心花园百花吐艳。更让他感受深切的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首都莫斯科，到处洋溢着革命的气息。

没过几天，便是十月革命节了。中国留学生应邀参加了庆祝活动。

聂荣臻和同学们来到红场。红场四周红旗飞舞，彩球飘荡。不一会儿莫斯科军民举行的盛大庆祝游行开始了。工人、农民簇拥着产品模型，学生手舞彩花、彩带，士兵列队经过检阅台。他们情绪高昂，信心十足。检阅过程中，聂荣臻几次看到了检阅台上的斯大林等苏联领导人。他们微笑着，向游行队伍频频致意。

看到这一切，聂荣臻在想：什么时候中国革命也能获得成功，劳动人民也能获得政权，出现这样欢庆的场面，那该有多好!

东方大学是一所为东方各被压迫民族举办的大学，学生来自东方各国，其中中国的学生最多。中国学生中，一部分是由国内直接派去的，另一部分则是由旅欧学生中转来的。

在这里，聂荣臻学习了十月革命史、联共(布)党史、世界革命史、工人运动史、政治经济学等课程。安安静静地坐在课堂里系统地学习这些学科，又有老师讲解，这对于聂荣臻还是第一次。这为他一生的革命，打下了理论基础。

一天上课铃响后，在苏联教员的培同下，走进了一位中国教员。这位中国教员穿着中式服装，平头，戴着一副黑色眼镜。

“这不是李大钊同志吗？”聂荣臻情不自禁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是从报纸、杂志上认识李大钊的。

其他同学也都认出了李大钊，教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大钊满面笑容，向同学们轻轻招手。

李大钊是代表中国共产党来莫斯科出席共产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的。他利用会议的间隙，给东方大学的中国学生讲课。

坐定后，李大钊开始讲课。学员们顿时鸦雀无声。

这天，李大铡讲的是中国近代史、中苏关系史和中国革命形势，他不用讲稿，把中国当代革命的大事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比较，有分析，使人听后引发深想。

讲完课后，李大钊又和学生们进行座谈。他语重心长地说：“希望同学们珍惜这大好机会，好好学习，学成回国参加革命！”

聂荣臻和同学们多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在东方大学三个多月的学习中，聂荣臻各门功课都取得了优良成绩。

1925年2月的一天，东方大学党组织决定，要聂荣臻到苏联红军学校中国班学习。

“到红军学校去学习？”聂荣臻有点意外。

“是的，去学军事。”负责和他谈话的同志以为他有什么想法，便给他作了解释。当时，共产国际，包括斯大林，以及中国共产党内的有识之士开始看到，在中国革命中，掌握武装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中国共产党和共产国际取得一致意见，要苏联既帮助中国培养一般革命干部，也为中国革命培养大批军事干部。而在国内，孙中山先生接受了苏联顾问鲍罗廷的建议，办起了黄埔军校。这也需要一批懂军事的共产党员去帮助办好黄埔军校。

实际上，基荣臻很愿意去学军事。他当即表了态。

这天晚上，聂荣臻坐在窗前，浮想联翻：在家乡江津抵制日货的斗争归于失败，最根本的是遭受反动派武装镇压；占领里昂中法大学的“先发队”学生被遣返回国，是因为对手握着枪杆子；帝国主义国家能够在中国大地上横冲直撞，是因为他们有强大的炮舰作后盾；地主、资本家能够欺压人民，是因为他们掌握着军队、警察……大量事实，使聂荣臻认识到武装斗争在整个中国革命中所占的份量。

和聂荣臻一起被送到红军学校学习的，还有叶挺、王一飞、张善铭、杨善集、熊雄、范易、颜昌颐等30余人，他们单独组成一个班。王一飞任翻译。

红军学校设在莫斯科城里，纳入苏军编制，中国学员都穿苏军制服，而教员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苏联红军师以上干部。为了保密，中国学员极少出校门口，一般的苏联人不知道有这么一批中国学员。学校对中国学员很优待，伙食比苏军的要好，住宿条件也不错。

在这里，聂荣臻学习军事理论，学习战术、技术，学习各种兵器原理。过着与苏联红军一样的正规军事生活，学员都住帐蓬，一个班一顶，每人发一块草垫子，上面铺一条床单，再发一条毯子。二月的莫斯科，依然是冰天雪地，气温常在零下二三十度。聂荣臻仗着年轻，体质好，挺过来了。

学校多次组织野外演习，地点就在莫斯科郊外的森林里。演习中，搞战术、技术演练，实弹射击，还搞攻防演练。

这几个月的学习，是聂荣臻戎马生涯的开端，也为他以后的南征北战打下了良好基础。

在莫斯科，聂荣臻还兼做党、团工作，担任中国班党支部干事会书记，他工作的重点，是通过思想教育，提高大家的思想觉悟，鼓励大家学好各门功课，以便回国后更好地担负起革命工作。

当时的苏联，十月革命胜利后，帝国主义国家的干涉，国内白卫军的反抗破坏，始终没有停止过，各项建设事业又百废待兴，物质生活方面的困难相当严重。许多苏联人民忍饥挨饿，而中国学生无论是在东方大学，还是在红军学校，生活上苏联同志都给予了相当优厚的待遇。这使聂荣臻深受感动。他知道，这是列宁、斯大林领导下的苏联共产党、苏联人民的国际主义精神的体现。聂荣臻常以此为例，对同学们进行政治教育。

没过多久，国内传来“五卅惨案”的消息。1925年5月15日，上海日本纱厂的资本家枪杀了领导罢工的共产党员顾正红，打伤工人数十人，激起了全市工人、市民和学生的愤怒。5月30日，上海学生2000余人在英租界地宣传声援工人，号召收回租界，被英国帝国主义逮捕100多人，随后工人、学生、市民等万余人集合在公共租界南京路巡捕房门前，要求释放被捕者，英国巡捕开枪屠杀，群众死10余人，伤无数，酿成了震惊中外的惨案。这一惨案的发生，激起了群众的极大义愤，促进了革命形势的迅猛发展，很需要干部。黄埔军校的发展也很快，需要懂军事的干部。在这种情况下，共产国际决定红军学校的中国班学员分批回国。

离国离家近6年的聂荣臻，就要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