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敌机轰炸城南庄

1948年5月初的一天，在河北省阜平县城南庄。聂荣臻正在吃早饭，秘书跑进了食堂，向聂荣臻报告说：

“司令员同志，我刚刚放下电话，下面的部队报告，有几架敌人的飞机，正在西庄一带上空盘旋，看样子是在搞侦察活动。”

聂荣臻听了这一情况后，马上引起了思想上的特别警惕，立即想到毛泽东同志的安全，十分认真地对秘书说：

“你马上打电话，要他们继续观察，注意敌机飞行方向，随时报告。”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食堂。秘书走了以后，聂荣臻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碗筷，迈步走出了食堂，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司令员同志，刚才发现的敌机，正朝城南庄方向飞来。”秘书又匆匆跑来报告说。

聂荣臻警觉地点了点头。他预感到要发生异常情况，翘首巡视着晴朗的天空，辨听着传来的细微的音响。

听到了！敌人飞机的嗡嗡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大。聂荣臻循声望去，只见一架敌机飞了过来。它象一只凶恶残暴的秃鹫，在城南庄上空盘旋着。看样子是一架侦察机。接着，又传来一阵更大的轰鸣声，这时两架B一25型轰炸机又出现在聂荣臻的视野里。

聂荣臻一看轰炸机来了，毫不迟疑地快步向毛泽东的房间走去。

毛泽东同志彻夜都在工作，聂荣臻走进他的房间时，他身穿蓝条毛巾睡衣，正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主席，敌人的飞机要来轰炸，请你快到防空洞里去。”聂荣臻快步走向前去，以很轻而又急切的声音说。

“不要紧，没有什么了不起。无非是投下一点钢铁，正好打几把锄头开荒。”毛泽东睁开眼睛，坐起来，非常风趣地笑着说。

参谋长赵尔陆也跟着来到毛泽东的屋内，他看到毛泽东那若无其事的神态，实在有些着急和担心，他用急切的目光望着聂荣臻，希望司令员能够赶快想出办法来。

“敌人的飞机来了，你必须立刻离开，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聂荣臻听着越来越近的飞机轰鸣声，看着毛泽东从容镇定的神情，已经来不及考虑语言的分寸了，用近似命令的口气说。

可是，毛泽东稳坐在床上，还是不愿到防空洞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一向沉着冷静的聂荣臻，此时此刻深深感到自己责任的重大，他必须当机立断，让主席离开房间。

赵尔陆心急如焚，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聂荣臻急中生智，转身向门外大声喊道：“警卫员，快取一副担架来！”

“是，司令员同志。”

小院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警卫员提着一副担架跑进了房间。

聂荣臻接过担架，向赵尔陆递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把毛泽东扶上了担架。他们不由分说，抬起担架就往门外跑。在场的秘书和警卫人员见此情景。都打心眼里佩服司令员的决断，他们你争我抢，把担架接了过去，一溜儿小跑地向房后的防空洞奔去。

众人抬着担架刚刚进了防空洞，敌人的飞机就俯冲下来，拖着一阵尖厉刺耳的叫声，猛地掠过城南庄上空。接着就传来了炸弹爆炸的轰响。

站在防空洞口的聂荣臻，一直盯着俯冲下来的轰炸机。他亲眼看到毛泽东住的那个小院里爆炸了一颗炸弹，大地强烈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冲天而起的浓烟……

敌机投完炸弹，带着一片刺耳的喧嚣声，洋洋自得地离开了城南庄上空，象两只苍蝇一样，消失在蓝色的天空中。

敌机飞远了，聂荣臻这才转身朝防空洞里面走去。他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向毛泽东作了汇报。然后，他们一起走出了防空洞，边走边谈论着，朝小院走去。

这次敌机轰炸城南庄，一共投下五枚炸弹。一枚落到了驻地东南，一枚扎进地里没爆炸，一枚正落在毛泽东居住的那个小院子里，还有两枚落在了较远的地方。全村军民没有一人伤亡。

小院里落的那枚炸弹把毛泽东住的那两间房子的玻璃全震碎了，墙壁上留下了无数弹片划过的痕迹，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暖水瓶，也被飞进去的弹片打碎了。

聂荣臻见了这一情景，心头猛地收紧了，好危险呀！多亏主席离开了房间，否则，真不堪设想。 ，

毛泽东看了这些，望着聂荣臻，爽朗地笑了。这笑声里有对敌人阴谋的蔑视，也有对聂荣臻的信任和感激之情。

聂荣臻望着弹片划过的墙壁，机敏地思索着发生这次事件的原因。他转念一想，为了保证毛泽东同志的安全，应该让他离开城南庄，转移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

第二天，聂荣臻把自己的想法，向毛泽东作了汇报。于是毛泽东转移到了花山，住了几天，后来又搬到了西柏坡，同党中央机关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