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胜利的抉择

1947年4月9日，我军以第二、第三和第四纵队发起了正（定）太（原）战役。为了胜利地完成战役任务，聂荣臻亲自来到前线进行指挥。

这次战役的主要作战任务，就是歼灭石家庄外围和正太路沿线的国民党部队。

正太铁路东迄正定，西至太原，全长二百四十多公里，它横贯嵯峨的太行山脉，在崇山峻岭间穿行。在这条铁路沿线，有被称为天险要隘的娘子关，有重要的煤炭基地阳泉和井陉煤矿。如果我军打好这一仗，就可以切断太原与石家庄的联系，使石家庄完全陷入孤立境地，为最后夺取石家庄创造条件。

战斗已经激烈地进行了三个昼夜。聂荣臻在指挥部里，守着一张大作战地图，手里拿着一只红蓝铅笔。这时候，他用蓝色的铅笔抹去了敌人在石家庄周围顽抗的最后一个据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丢掉手里的铅笔，直起腰来对参谋长说：“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下一步我们就要沿着正太路西进了。”

参谋长说：“是，第二阶段的作战实施计划已经拟好了，请司令员过目。”

可是，战局的变化是难以预料的，正当全军上下摩拳擦掌，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第二阶段作战任务时，一个新的情况出现了。

傍晚，参谋长急匆匆地来到指挥部，向聂荣臻报告说：“司令员，情况有了新的变化。敌九十四军、十六军和整编第六十二师，向我大清河地区发动了猖狂进攻，该地区受到严重的威胁。我们怎么办？是回师保卫地方，还是西进，继续执行第二阶段作战计划？”

聂荣臻听了参谋长的报告，没有立即回答，他背着双手，在指挥部里踱来踱去，进行着冷静的思考……

正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参谋长接过电话以后，又聂荣臻报告说：“冀中军区报告，敌人攻占了我们的胜芳以后，又增加了第五十三军和整编第九十六旅。无疑，敌人是企图经过保定，南援石家庄。”

聂荣臻点点头说：“好，我晓得了。”

这时候，有的干部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们说：“根据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暂时放弃执行正太战役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回师冀中，消灭侵扰大清河北地区的敌人，以保根据地的安全。”

然而，聂荣臻却在想：经过晋察冀中央局安国扩大会议以后，我军已经明确了作战思想，这就是争取完全主动作战的指导思想。当前的正太战役在全局上，是一步重要的棋，成功与否不但关系到正太沿线的战局，而且关系到整个华北地区 的解放战争。如果现在回师大清河北，那恰恰上了敌人的当。

想到这时，他对参谋长和干部们说：“在历史上，有个‘围魏救赵’的故事：魏国围攻赵国的都城邯郸，赵国向齐国求救。齐王命田忌和孙膑率兵前去救援，孙膑说，魏军的精锐攻进了赵国，内部已经空虚。于是带兵直接攻打魏国的都城大梁，诱使魏将庞涓急忙赶回应战。孙膑又设下埋伏，一战就大败魏军，生擒了魏将庞涓。这是历史上很有名的战役。我们应该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敌人来进犯大清河北地区，有冀中军区部队和民兵同敌人周旋。敌人打敌人的，我们打我们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摆脱被动，实现完全主动作战。”

经过聂荣臻的说服，原来不太通的干部现在都通了，于是按照预定的部署，我野战军主力毅然挥师西进，直指正太路沿线之敌。

4月22日，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来见聂荣臻：“司令员，毛主席以中央军委名义，给你发来一份电报。”

“请你念一下。”

“是。电报上说：‘你们现已以得主动权，如敌南援，你们不去理他，仍然集中全力完成正太战役，使敌完全陷于被动，这是很正确的方针。正太战役完成后，应完全不被敌之动作所迷惑，选择敌之薄弱部分主动地歼灭之，选击何部那时再定。这即是先打弱的，后打强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打各的）政策，亦即完全主动作战的政策’。”

听完电报，聂荣臻非常高兴，他说：“这么看来，我们的抉择是符合主席思想的。有了这份电报，我们的信心就更足了。请你给前沿部队发出指令，要他们以迅疾而隐蔽的动作，向敌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是，我马上执行。”

聂荣臻的作战命令发出以后，很快地，第二、第三纵队就攻克了井陉和获鹿。接着，第二纵队以霹雳闪电之势攻克了盂县，然后向寿阳方向迂回；第三纵队攻占了天险要隘娘子关，又包围了平定，逼近了阳泉。

战线不断地向前挺进，聂荣臻的指挥部也在向西转移。这天，参谋长报告说：“司令员，我军逼近阳泉之后，阎锡山慌了手脚，急令他的第三十三军第七十一师和暂编第四十六师向阳泉增援。看来来势凶猛，我们是不是派一部分兵力把它堵住，以免影响攻占阳泉。”

聂荣臻弓身看了看地图，经过短暂思考，然后说：“不，我们要把他们都放进来，这样，阳泉的敌人兵力就有一万多人了，阳泉西面的寿阳也集结着暂编四十九师的一万二千多人，合起来大约有两万三千人。我们这次要来个一锅烩，一下子把这两万多人端掉。你看怎么样?”

参谋长兴奋地说：“啊！司令员，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这样一来，整个战役的进程会更快的。”

“好，既然你同意了，就让我们研究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吧。”

结果，在聂荣臻的指挥下，我军采取迂回包围、穿插分割、断其退路的战法，首先由第二、第三纵队从正面抓住敌人，切断敌人向西、向北逃跑的道路，又命令第四纵队由井陉向西疾进，待第四纵队到达作战地区后，三个纵队密切配合，逐步向里收缩包围，最后把这批敌人全部消灭了。

这真是一次典型的“瓮中捉鳖”。

5月15日，历时一个月的正太战役，全部实现了预定的作战计划，在东迄正定，西至榆次近二百公里的铁路线上，我军解放了正定、栾城、盂县、平定、寿阳县城和井陉、阳泉、黄丹沟矿区，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解放区连成了一片，完全孤立了华北战略要点石家庄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