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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田抗租

发布时间:2020-01-22 10:54   作者:   来源:   点击数:3215

快落山的太阳,把它的最后一抹余辉洒在大地上。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完了,刚犁过的沃土映着晚霞泛出黑亮的光,散发出一股新鲜的、叫庄稼人无比喜爱的气息。稻草在老树旁、院坝里堆成大垛,闪着金光。

聂仕先劳累了一天,他把这些天未犁完的田全都犁了。晌午,荣臻送饭到田头的时候,他看着聪明懂事的孩子,心想:来年一定让每亩地再多收三五斗,硬是要像外公说的,把荣臻培养成文武双全的好男儿,将来顶门立户,为聂家的列祖列宗争些荣耀光彩。那翻滚的泥浪就像他翻滚的心潮一样,幻化出五彩缤纷的色彩,他眯缝着眼睛,躲避太阳眩目的光照,手握着犁把,脚踩着黑土,他的心醉了!

此刻,聂仕先却颓然地坐在院子里,全身酸疼,心里一阵发木,骨头架子也都散了一样。收工回家的路上,他听说乡长罗玉山要把地收回。虽说他租种乡长的地已经十年了,哪一年没有增加租子?凭着他聂仕先的双手和一整套治田的本领,一滴汗甩八瓣,硬将原来的十多亩薄田,浇泡成了肥田。现在可好!“说得轻巧——拈根灯草”,一句话就要把田收回去!还要不要庄稼人活?他罗乡长到底安的什么心?聂仕先心里像一团乱麻,可偏偏那黄桷树上的几只乌鸦又呱呱呱地叫个不停,他不由发狠地叫道:

“滚,滚开!到别处去号丧!”

这吼声把正在看《三字经》的小荣臻吓了一跳,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爸晌午还喜气洋洋的,晚上就乌云满面了。还没等他细想一下,忽然,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只见高瘦条先进得院来,拖长声音,尖起嗓子喊道:“罗乡长来罗!聂老幺接客呀。口杀 子事发那样大的火?”话声未落,穿一身绸衣褂的矮胖子,已晃着手杖踱进了院子。聂仕先赶忙站了起来,强忍着怒气,苦笑着说:

“罗乡长,请坐。”

乡长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竹椅“格吱”响了好一阵。不过,这并没有妨碍乡长跷起二郎腿摆出他的官派头。

“仕先呀,你家种的田,秋也收过了,我得收回去罗。这二年,物价飞涨,几斗租子够什么用场!”

聂仕先“噔”的一下,脸红胀了,青筋绽了老高,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罗乡长,说话要凭天地良心!我种你的地,十年了少过一颗租米没有?原来一块山旮旯石子地,种草也不收,现在整治成肥冬冬的水田,你年年增租子,我怨过没有?再说,庄稼人没有田啷咯活下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罗乡长把手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愿种不愿种,是你的事;愿租不愿租,是我的事。自古以来就是这个理,天经地义!田是我罗乡长的祖业家产,不是你姓聂的,三天之内,我们两清。走!”

罗乡长还没有站起来,瘦高条连忙迎了过去:

“乡长息怒,乡长息怒!大人不计小人过嘛。聂老幺,还不快来给罗乡长赔个不是。”

他见聂仕先执拗地立在那里,便又自己给自己下台,去牵住聂仕先的衣袖悄悄说:

“你多给一点租米不就行了吗?红口白牙地跟乡长吵,二指宽一张条子,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加多少?”聂仕先瓮声瓮气地问。

瘦高条伸出三个手指,嘴里还念着:“不多,不多,只增加三成。”

“三成?这是把穷人往绝路上逼呀!”

“聂老幺,少了这个数我就没有办法在罗乡长面前说话了。我是为你好,俗话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退了田,你一家妻儿老小吃口杀 子?”

聂仕先垂着头,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闷气,憋得他胸膛都快要炸裂了。他似乎要喊出撕心裂肺的话来,然而只见他喉头蠕动了一阵,把一腔怒气强咽了下去。

小荣臻偎在阿爸身上,两眼直盯着可恶的罗乡长,小拳头攒得紧紧地。

“爸,把田退给他。”荣臻愤怒地用小手指头罗乡长。

聂仕先看看荣臻,不由得把粗大的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上。聂仕先虽然识字不多,却是一个精明的庄稼人,平时,说话有分寸,办事有算计,在村里,又尊老爱幼,舍得出力帮衬别人,在乡邻乡亲面前很受尊重。唐雨初老人当初也是百里挑一地挑上这个女婿的。小日子虽然过得苦一些,但凭着聂仕先是个务农的好把式,什么活路都拿得起放得下,荣臻妈又把家务拾掇得井井有条,大人和睦,小孩懂事,吃是吃的,穿是穿的,真算得上是温饱红火的庄稼人生活。罗乡长要收田,对聂仕先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赛如五雷轰顶。看着荣臻,他的心在流血。“这娃儿有造化啊”,乡亲们这样说:“孩子都认得上千个字了,再苦也要让他好好念书。”荣臻妈那样说;“荣臻我是看准了的,又聪明,又下功,只要舍得花销,供他念书,保管‘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唐雨初老人更是说得有板有眼。想到这些,仕先哪里舍得退田!他怎能只凭一时意气,不顾一切,不顾孩子!他盯住张着嘴打哈欠的罗乡长,那张着的血盆大口,让他认清了他原来怎么也算不清的一笔帐。当初租罗乡长的田是四六开,十年来,他用汗用血把这块田泡肥了,自己的收入却并没有增加,罗乡长七加八扣,左敲右算,如果他今年再弄去三成,就刚好翻了一番,变成八二开了。你出多大的力也是白搭!那是一张填不满的嘴呀!

仕先狠狠地咬了咬牙,平息了自己的心情,不卑不亢地说:“罗乡长,俗话说‘人穷志不穷’,你要收田,你就收吧。天不转,地转,等我没有活路的时候,再求罗乡长施舍好了。”

“好,好!有志气!那就一言为定!”气得脸色煞白的罗乡长,一招手,瘦高条立即尾随在后,一肥一瘦,悻悻地出了院子。

这年冬天,聂仕先全家被迫搬到文兴村石坝上的冲口院子住,靠磨坊碾米来维持全家生计。搬家的时候,荣臻还没有过七岁生日。他满怀愤懑,告别了童年,告别了使他留念的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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