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历史地位及作用

内容提要： “九·一八”事变后，以东北爱国官兵为主体的广大工农群众，在中国共产党领导或协助下，违背国民党政府“不抵抗政策”，自发地组织起东北抗日义勇军和抗日联军，他们用简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躯捍卫了民族尊严，维护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唤醒了广大民众自觉团结起来，誓死不当亡国奴万众一心共赴国难。义勇军抗日运动，为创建东北抗日联军提供了条件和经验，推动了东北抗日斗争的发展，为中国人民全面抗战揭开了序幕。东北义勇军的英勇行为和历史教训，告诉后人灾难和耻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灾难和耻辱中不能获取经验和教训。他们的爱国精神和建立起来的丰功伟绩必将镌刻在中国人民的心中，永载史册。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东三省相继沦陷，祖国的大好河山落入敌手，中国人民遭受到日本法西斯铁蹄的践踏和蹂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国民党政府对日军的侵略采取了不抵抗政策。但东三省的人民，东三省的一部分爱国军队，在中国共产党领导或协助下，违反国民党政府的意志，组织了东三省的抗日义勇军和抗日联军，从事英勇的抗日游击战争。

为反抗日本侵略者的侵略和奴役，东北人民奋然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群众性的武装抗日运动。首先以东北军爱国官兵为主体，以广大工人、农民、学生、知识分子、地方官吏、土豪士绅等为基础的抗日武装，违反国民党政府不抵抗命令，先后组成各种形式的反日人民游击队、绿林队、山林队、红枪会、大刀会、自卫军、中国国民救国军等抗日武装，这些人民群众自发地组织起来的抗日武装力量，统称东北义勇军。

东北义勇军在国内外引起很大反响，它不仅受到国内各阶层群众、各界人士及海外侨胞的支持，而且也得到了国际正义力量的重视和声援。义勇军的抗日斗争为中国人民全面抗战揭开了序幕，它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为了引起各界人士对义勇军历史的高度重视，本着科学地评价东北抗日义勇军的态度，本文仅就抗日义勇军的历史地位及作用作一简要分析，以有助于人们对义勇军抗战史和抗联斗争史的进一步研究。

东北义勇军运动的兴起及影响

日本帝国主义于1931年9月18日悍然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在不到四个月时间即侵占了东北三省大部地区。日本侵略军之所以能如此地迅速推进，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国民党政府坚持推行“不抵抗政策”【1】，面对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仍坚持其“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立场。

日本侵略军的炮声震醒了东北三千万同胞，东北地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反侵略战争由此开始。首先是原东北军一部分爱国官兵，在日军入侵的生死关头，出于民族大义，违背国民党政府的意志而举旗抗日。抗日的烽火迅速燃遍辽、吉、黑三省。在辽宁省，以省警务处长黄显声为首的爱国官兵率先组织起“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点燃了抗击日寇的第一把烈火。紧接着耿继周也举起了抗日义旗。随后国民政府委员、辽宁省国民党改组派人士朱霁青积极倡议并组建“辽吉黑国民救国军”联合抗日；辽宁步兵第一团副团长唐聚五在恒仁组建“辽宁民众抗日救国会”和“辽宁民众自卫军”。在吉林省，原东北边防军副司令冯占海、省防军第24旅旅长李杜、第25旅旅长张作舟、第26旅旅长邢占海和第28旅旅长丁超以及王之佑、赵毅等在哈尔滨联合组成了“吉林自卫军”。1932年2月，吉林省防军第27旅第676团三营营长王德林，在延吉成立了“中国国民救国军”。1933年1月，国民救国军司令王德林指挥了东宁保卫战【2】。在黑龙江省，省警备司令兼步兵第3旅旅长、代理省主席马占山指挥了著名的嫩江桥抗战，有力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虽然曾有过动摇，但终于在1932年4月再举义旗，组建了“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1932年9月，原黑龙江省省防军第2旅旅长苏炳文在海拉尔组成“东北民众救国军”。

当时，在日军的进攻和包围之下，义勇军、自卫军、救国军正处在抗日运动的高潮之中，广大工农群众积极配合参加了当地武装，有的组织了小股义军，还有的则组织封建形式的大刀会、红枪会、绿林会等，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奋勇作战。

义勇军运动兴起后，引起了中国共产党的高度重视。鉴于国民党不抵抗政策，中国共产党力图加以领导，指出，“我们党的任务是加入这一战争，夺取这一战争的领导。……在这一战争中加紧反对一切帝国主义与国民党各派及一切反革命的宣传【3】”。

为此，中共满洲省委向各部队派出许多干部和党员进行工作，并在一些部队基层建立了党的秘密组织。当时，由于中国革命正处在土地革命时期，义勇军各部的主要领导人属于国民党残部分子，一时间不接受共产党领导。当时，我党恰处在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之间，且与义勇军首领很难达成共识，只能在基层的士兵队伍中作统一战线工作，从军事意义上说，未能取得义勇军的军事领导权。

从本质上说，义勇军的抗日运动是兴起于民族矛盾尖锐之时，是一部分爱国军人在内的广大人民群众自发的救亡运动。在经过了长达两年的共同抗战以后，逐步形成了统一战线策略并稍有缓和地取得了双方信任。

伪满洲国成立后，日军步步逼近，企图吞并全中国，灭亡整个中华民族。东北抗日义勇军是最早奋起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武装力量，其发展之迅猛，在东北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人数最多时达三十万人以上，活动地区几乎遍布东北全境。有力地打击了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野心，激发了全国人民的抗日意志，及时地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揭穿了日本帝国主义伪造民意、建立伪满洲国政权的阴谋。当时，在日本帝国主义压迫和包围之下，在国民党政府不抵抗、不援助之下，在武器装备等方面相形见绌处于劣势的情势之下，东北义勇军将士不顾一切，以血肉之躯和敌人以死相拼。在南满、东满、吉东和北满地区建立了十几支抗日游击队，积极配合了义勇军的对日作战【4】。由于受到国民党政府反对和限制及其自身存在的弱点，在日军全面进攻下，至1933年初，东北抗日义勇军相继溃败。其主要原因：（一）义勇军首领之间大多是东北军旧军官，他们之间派别繁多，部队成分复杂，意见分歧，各自为战，非但不能团结对敌，反而互相制衡。（二）政治观念滞后，缺乏坚定的政治思想，没有明确的政治方向。纪律涣散，往往形成孤军奋战，抗敌力量不足，作战失利，辜负了广大人民群众抗战积极性，从而直接影响了战斗力。（三）东北沦陷后的旧军队没有统一指挥系统。虽然一部分仍然保留着原部队番号，但实质上已经不再是国民党政府和东北地方当局统率之下的部队，而是一支以旧军队为基础的包括民间武装力量在内的自发的抗日武装力量。（四）义勇军首领缺乏革命的坚定性和组织性。他们虽然在东北沦陷初期曾经风起云涌，盛极一时，并且予日军以相当的打击；但在日军全面进攻、各个击破的压力之下，为时年余，便陷于土崩瓦解，烟消云散。未能自始至终地担负起领导群众进行抗日斗争的重任。

东北义勇军从兴起到衰败，虽然经过的时间不长，但它是最早站出来与日寇战斗的自发武装。东北义勇军的历史是一部英勇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史，是中国人民民主革命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东北义勇军在抗战期间，曾经受到全国人民的热情支持和援助。江桥抗战时期，当地群众自动帮助马占山部队挖掘堑壕，铁路工人昼夜不息的运送军队和物资；在昂昂溪车站支援的被服、食物和其他物资，堆积如山；在哈尔滨保卫战之前，市民协助守军赶筑巷战工事，捐助军用物资。苏炳文在海拉尔、满洲里宣布抗日，札赉诺矿工自动捐献工资，以助军饷；在满洲里召开的市民大会上，附近各县和各蒙旗代表在海拉尔举行会议，代表们积极支持抗击日寇。各地农民和工商业者及青年学生参加了各部义勇军，他们拿起武器抗击进犯之敌。在东宁保卫战期间，当地群众支援王德林的抗日斗争，积极捐款捐物，有的捐牛捐马【5】，战场虽然在祖国的东北，但他却心系全国人民，武汉、广州、台湾、港澳和海外华侨等都伸出援助之手。群众性的支援更难以胜数。这些事实都充分表明了东北和全国各地人民对义勇军抗战所给予的巨大支持。

东北义勇军的历史地位及作用

东北义勇军是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严重危机时刻而自发组织起来的军队，其人员比较广泛，不仅有东北旧军人和广大工农群众及小资产阶级参加，而且还有一部分有产阶级和上层社会人物也被卷进这一汹涌澎湃的反日浪潮之中。义勇军队伍内部的成员，出身和社会地位虽各不相同，参加队伍有先有后，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宗旨，这就是把日本侵略者打出中国去，保卫自己的家园。

在面对强敌入侵，民族矛盾加剧的情况下，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成为中国人民的共同要求。鉴于国民党政府违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实行妥协不抵抗这一残酷现实，东北抗日义勇军奋起斗争，在近代反侵略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体现在：一是东北抗日义勇军是最早发起人，它向全国人民吹响了集结号，唤醒广大民众团结起来，讲求国格人格，对敌进行坚决斗争。它们用血肉之躯捍卫了民族尊严，维护了国家和民族利益。二是东北抗日义勇军是在冲破了国民党不抵抗政策的禁锢下进行英勇斗争的，它不仅严重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国民党内部的分化。进而促使国民党政府内的有识之士倾向于抗战，并积极支持和援助了义勇军的抗日斗争。三是东北义勇军为创建东北抗日联军提供了条件和经验，推动了东北抗日斗争的发展，为中国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1932年4月，在中国共产党倡导下的抗日民族主张和广大人民群众抗日高潮的推动下，抗日游击队则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仍继续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1933年9月至1935年2月，在我党领导下的抗日游击队收编义勇军余部并将其陆续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东北抗日同盟军和东北反日联合军。至1936年2月，中共满洲省委统一整编为东北抗日联军。1936年2月至1937年底，东北抗日联军发展到11个军，人数最多时约为3万人，其中，东北抗日联军第1、第2、第3、第6、第7军是在抗日游击队的基础上建立的，东北抗日联军第4、第5军是在吉林国民救国军的基础上改编的，东北抗日联军第8、第9、第10、第11军是在抗日义勇军余部和反日山林队的基础上建立的。东北抗日联军成立后，开辟了东满、南满、吉东、北满4大游击区【6】，同日伪军进行了大小几千次战斗，粉碎了日伪军的多次“讨伐”，有力地打击了日伪军。东北抗日联军成为中国局部抗战的生力军，在及其艰苦的条件下，同日本侵略者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并一度歼灭和牵制了日军南下，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是一支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重要武装力量。活动在东北与苏联远东之间后发展为东北敌后战场，与八路军、新四军、华南人民抗日游击队分别在的华北、华中、华南敌后战场并称为“四大敌后战场【7】”。由义勇军改编后的东北抗联教导旅创建最早，坚持抗战最长，在二战时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唯一一支国际旅。

义勇军斗争的失败给共产党人的启示

关于义勇军和抗联斗争运动，过去在全国报纸刊物乃至日本国也以大量的篇幅报道了反满抗日的事迹，已有许多论著。不论是大陆、台湾、还是港澳、海外华侨的史学者都推出了许多研究成果，使人们对这段历史有了新的认识和了解。今天，我们研究义勇军的斗争运动和失败的原因，既有历史意义又有现实意义，若干年来就义勇军的历史地位和作用重视不够，不利于全面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更不利于教育后人。因此我们认为：

第一、义勇军自身的缺点和错误与他们武装抗日所做出的历史贡献相比，是属于次要的地位，其光辉功绩是第一位的。义勇军的斗争时代已经过去，重温这一光辉历史篇章，依然使人感到振奋和鼓舞。随着岁月的推移，时代的前进，它的历史功绩和作用，也就越加显得重要和突出，爱国主义就是其一。

第二、我党在现阶段对义勇军抗战历史的地位和作用，定位不高，宣传不够，与宣传八路军、新四军地位相差甚远，这使义勇军抗战地位降低的又一原因。八路军和新四军是人民的武装，义勇军同样也是人民的武装，当前，我们对于义勇军的民族斗争精神宣传甚少，使越来越多的人淡化了过去战争岁月的历史记忆，对义勇军的爱国精神出现不应该有的遗忘。

第三、当谈起《义勇军进行曲》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然而当谈起它的由来，谈起东北义勇军的英勇悲壮的抗战历史，谈起东北义勇军对中华民族抗战的历史贡献，恐怕在当今社会有太多的人无从知晓。义勇军到底是由哪些人组成？经历了怎样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又抒写了怎样的慷慨悲歌？这些重要历史被遗忘，不能不说是当代人的一个遗憾。

第四、我国人民和海内外的炎黄子孙们，正面临着一个促进祖国和平统一大业。当年各阶层人士并肩战斗，共同抗敌的斗争精神，对于加强在新时期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也必然会起到积极地推动作用。中华民族的团结是战胜一切困的动力和法宝。

第五、弘扬义勇军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既反映中华民族同仇敌忾地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必胜信心，又反映了中国人民的爱国民族文化。其实，灾难和耻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灾难和耻辱中不能获取教训。

尽管岁月消磨，尽管历史变迁，尽管物逝人非，唯精神永存。东北抗日义勇军的英勇斗争，充分体现了中国人民誓死不当亡国奴的民族情怀，激励着人们前仆后继浴血奋战的精神，万众一心共赴国难的爱国主义决心。是我们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力量源泉。今天，我们要研究历史，还原历史，牢记历史，教育后人，发展科技，强我中华伟大复兴梦。今天回顾我们那段沉重的历史，就是让我们牢记被侵略的历史不再重现。

东北义勇军的民族斗争精神和建立的抗日业绩，必将永久地镌刻在中国人民的心中。这样，我们就无愧于先辈，也无愧于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东宁要塞博物馆

注释：

【1】不抵抗政策：即日本在九一八事变后对中国发动全面侵略时，国民政府令张学良东北地方当局采取的消极不抵抗政策。

【2】1933年1月10日东宁失守，王德林退入苏联，东宁成为东三省最后沦陷地。日《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第二卷第59页。

【3】《满洲省委接受中央关于上海事件致各部党部信的决议》（1932年3月31日）。

【4】《东北抗日联军史》前言摘录。

【5】《东宁县志》（三岔口战斗）第166页。

【6】《东北抗日联军史》前言摘录。

【7】《东北抗日联军史》前言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