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荣臻在晋察冀根据地初创阶段的重大贡献

晋察冀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初创阶段，是从1937年10月至1938年11月。在这一年多的进程中，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指示，聂荣臻在极端残酷的动荡的战争环境下，英勇奋战，百折不挠，日夜操劳，呕心沥血，为创建第一个敌后抗日根据地，作出了重要贡献。这是他一生经历中相当重要的时段，也是他军旅生涯中最辉煌的时期之一。

一、五台受命，开辟晋察冀游击区

抗日战争爆发后，聂荣臻作为军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出席了1937年8月在陕西省洛川召开的中共中央扩大会议。这次会议，制定了关于开展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任务和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等行动方针。会后，决定八路军挺进华北，坚持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开辟敌后战场，建立抗日根据地。聂荣臻回忆说：洛川会议所确定的战略任务和方针政策，“对于后来我们在晋察冀地区所进行的斗争，起了极其重要的指导作用。”【1】

根据洛川会议的决定，八路军第115师于9月进入晋东北五台地区。随后，在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后任政治委员）指挥下，首战平型关大捷。这是八路军出师华北前线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也是中国抗战以来的第一个大胜仗。这一胜利，极大地增强了全国军民抗战的信心和士气。平型关战斗之后，115师回到五台。聂荣臻在这里看到毛泽东发来的几份电报，再三强调要坚持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建立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

10月，由于娘子关失守，山西局势大变。八路军总部决定：115师分开活动，林彪带领主力经吕梁山转往晋东南地区；聂荣臻率领独立团、骑兵营和不完整的两个连，留守五台，在恒山、五台山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创建抗日根据地。不久，八路军在华北形成四个大区，即聂荣臻部在晋东北，贺龙师在晋西北、刘伯承师在晋东南、林彪师在晋西。

五台山地处晋察冀3省边界地区，崇山叠嶂，地形险峻，地理位置十分重要。11月，日军占领太原后，形势急剧变化。在华北，以国民党军队为主体的正规战争已经结束，以八路军为主体的游击战争进入主要地位。这一新的形势，无疑增加了对日作战的困难，但同时也为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创建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聂荣臻受命之初，面临的局势是异常严峻的。从客观上说，除五台、孟县两个县政府外，国民党各县的政府机构已土崩瓦解，汉奸政权和敌伪组织横行，社会秩序极端紊乱，城镇荒凉萧条，悲观绝望的情绪四处蔓延。就主观而言，留在五台的部队只有2000余人，兵力单薄，被孤悬于敌后，受敌人四面包围，物资奇缺，部队的给养、医药都很匮乏，武器残破不全。当下已是寒冻时节，但大多数指战员还没有棉衣，要忍饥挨饿，与敌作战。在这种紧迫的困难环境中，聂荣臻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指示，部署晋察冀游击区的开创工作。主要抓紧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统一思想认识，树立必胜信心。毛泽东当时电令聂荣臻：“你们应着重一个月内建立武装与群众工作之基础，以便一个月后有充足力量反对日寇的进攻。”【2】根据这一指示，聂荣臻首先考虑到，必须使每个留下来的人懂得党中央决策的意义，并且还要变为每个人的自觉行动。他对全体指战员说：“所有留下的同志，应该深刻认识在晋察冀三省边界地区建立根据地的必要性、可能性和艰巨性，只有这样，才能对坚持敌后斗争有必胜的信心。”并且强调指出：创建晋察冀根据地，有着重大和深远的战略意义。它“会像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脏，直接威胁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太原、张家口等敌人的战略要点。”【3】经过反复讨论，大家统一思想认识，鼓起斗争的勇气，树立了胜利的信心。

其二，开辟游击区，建立军区司令部。聂荣臻所部两个支队，最先开辟了雁北、察南、冀西三个游击区。部队所到之处，毁敌交通，推翻伪组织“维持会”，建立抗日地方政权机关，广泛发动民众武装，普遍建立起自卫军、义勇军和游击队，广泛发展群众游击战争。 为了统一边区的军事指挥，1937年11月7日，晋察冀军区在五台正式成立，年仅38岁的聂荣臻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下辖4个军分区，管辖平汉路以西、同浦路以东、正太路以北、平绥路以南诸地区。军区的成立，大大振奋了军民的抗战精神，给这一地区造成了新的局面。早些时候，中共晋察冀临时省委在阜平成立，李葆华任书记。出于工作方便和安全考虑，聂荣臻于11月18日率领军区领导机关由五台移至河北省阜平县城。

其三，组织半政权性质的“动委会”。在军区和地方党委的领导下，各地积极发动群众，在各县建立有群众半政权的机关，如晋东北的“战地动员委员会”（简称“动委会”），冀西的“自卫会”，冀中的“抗日救国会”等。这些半政权性质的组织，坚决执行减租减息，优待抗属，停征田赋，废除苛捐杂税，有力出力，有钱出针，合理负担等政策，为建立边区政权创造了条件。

其四，加紧恢复地方政权，筹建边区统一的政权。为了加强与统一军事政治领导，部队在晋东北、冀西、冀中和察南，恢复了56县地方政权。随后，着手进行统一战线的民主政权的建设。在聂荣臻到达阜平的当晚，即同五台县县长宋劭文（中共地下党员）商洽了成立边区政府的问题，以后又多次商议统一全区政权等事宜。聂荣臻指出：“要抗日，要发动群众，要稳定社会秩序，没有一个统一的抗日政府做依靠不行；同时，部队大量扩充，要吃饭，要穿衣，急需解决财政问题，没有一个统一的政府很难办到。”【4】经过协商，决定由聂荣臻出面，同冀、察两省各军、政、民领导人交换意见，大家一致赞同组织边区临时政权机关。于是，“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筹备处”，1937年12月初在阜平正式成立。

其五，坚决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五台山是我国的四大佛教圣地之一，有300多座庙宇，几千名和尚和喇嘛，蒙人藏人也很多。本着中共中央最广泛地团结一切愿意抗日的力量的精神，聂荣臻带领部队模范执行党的政策，尊重和尚和喇嘛，与他们朝夕相处，十分融洽。部队走到那里，都受到人民群众的欢迎和拥戴。对于和尚和喇嘛能否出席军政民代表大会，筹备处出现不同意见的争论。聂荣臻指出：“我们不能因为和尚和喇嘛的宗教信仰不同，便把他们排斥在抗日的门外。”他的意见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后来参加代表大会的和尚和喇嘛十分感动地说：“我们出了家，但并没有出国。”【5】此外，为了维持地方安宁，军区作分化瓦解“维持会”等汉奸组织的工作，使这些组织为我们所利用。

其六，重视培养党政军干部。晋察冀边区缺乏干部十分严重。为了解决干部恐慌问题，军区以原115师随营学校为基础，创办了短期的军政干部学校，逐步培养出大批急需的基层干部。头两期毕业学员已达900余人。此外，晋察冀省委开办了党的训练班（即省委党校），以培养县区级干部。

在聂荣臻的领导下，经过全体指战员的英勇斗争及广大人民的热烈帮助，至1937年底，开辟了晋察冀边区广大的游击区域。聂荣臻回顾这段历史深情地说：“所遇到的各种困难，只能给我们的工作以某些程度的苦恼与阻碍，却不能根本停止我们开创游击区以至于建立根据地的伟大事业的决心。”【6】

二、初步建成晋察冀抗日根据地

军事斗争是晋察冀边区工作的中心任务。从1937年11月至12月，奋勇作战的边区部队，在群众积极配合下，接连打了几个胜仗，击退了日军数倍以上兵力的“八路围攻”，毙伤日伪军1000余人，使敌人全线撤退。第一次反围攻的胜利，不仅保卫了晋南和晋西，给友军以休整机会，配合与策应主力作战，也使晋察冀游击区得到进一步的巩固。

但在这时，晋察冀只是开辟了游击区，许多县分还没有建立起抗日政权，还没有建成一个巩固的根据地。经过一个短时间的各方面不断加紧努力，到1938年初，边区在军事上、政治上都有了相当巩固的基础，已不再是一个游击区的形态，而是一个抗日游击战争的根据地了。

根据中共北方局的指示，在各地民主政权和群众团体广泛建立的基础上，1938年1月10日至15日，在阜平县城举行晋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到会代表149名，代表边区39个县1200万人民，代表中有边区部队、县政府、群众团体的代表，有蒙、回、藏少数民族及喇嘛和尚的代表，有国共两大政党的代表。聂荣臻致开幕词，指出：“我们要成立的是各党、各派、各阶层联合组织起来的政府，是广大人民的政府，坚决抗日的政府，它有着重要伟大的任务。”【7】他强调：今后，只要我们坚持统一战线，广泛地组织和发动群众，坚持团结，坚持持久战斗，就一定能够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大会通过了政治、军事、财政、经济、文化教育、群众运动、妇女等各项决议案，使全区的各项工作有了初步的行动准则。经过民主选举产生了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宋劭文、聂荣臻等九人为委员，宋劭文任主任委员。大会宣言写道：“为着创立与巩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保持华北游击战争；为着统一与整理晋察冀边区内军事、财政、经济以及一切行政机构，保持持久的必然胜利；为着打击汉奸政权，团结一切抗日力量，争取徘徊歧途的动摇分子，晋察冀边区有成立临时政权的必要。”【8】大会通电还指出：大会充分表现了统一战线的巩固，“这一巩固显示出晋察冀边区抗日根据地已经成了华北持久战的主要堡垒之一，这一巩固更证明了我民族持久抗战的前途必然是胜利的！”【9】边区政府的成立，是晋察冀乃至全中国有着伟大历史意义的事件，标志着晋察冀已经从游击区转变为根据地，从此进入新的发展阶段。这使聂荣臻兴奋不已，他在1938年1月31日《抗敌报》上挥笔疾书，写下“为保卫祖国而奋斗到底，誓与华北人民共存亡！”的誓言。

彭真作为中共北方局代表于2月来到晋察冀，协同聂荣臻领导晋察冀边区、平汉路东及平、津党的工作。3月，聂荣臻指挥边区党、政、军、群领导机关从阜平又迁至五台地区。在这里，成立了工、农、商、妇女、青年以及儿童团等各团体的领导机关，还成立了晋察冀边区银行，发行边区货币。至此，以阜平、五台为中心的晋察冀根据地已初步建成，这是第一个敌后抗日根据地，给全国抗战军民以极大的兴奋，树立了最好的榜样。

为总结前期党的建设的经验教训，4月，在五台举行晋察冀边区第一次党代表大会。聂荣臻在会上作《几个月来支持华北抗战的总结与我们今后的任务》报告，着重阐述了目前中日战争的形势与任务，坚持华北抗战的意义，冀中平原游击战和冀东挺进游击战以及晋察冀边区在抗战中的地位等。指出：晋察冀是“敌后全国唯一统一战线的政府；在敌后创建根据地，此且为先导者，其他区域皆以此为模范；对其他根据地而言，此区亦不啻为统一战线实验区，无论政权、政策等各方面皆如是。”晋察冀根据地在各方面有了很大的发展，但它在各方面还不是巩固的。对此，毛泽东等致电聂荣臻、彭真，指出：“目前你们的任务中心是在各方面巩固已得的胜利，并在巩固现有的基础上去继续发展。”【10】

三、大力开辟冀中、冀东根据地

军区成立后，各部队相继挺进冀西、冀中和平西等地区，组织抗日武装，打开了创造抗日游击区的新局面。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冀中和冀东根据地的创建。

冀中地处津浦、平汉、北宁3条铁路之间大平原，地域辽阔，人烟稠密，交通发达，物产富庶，是晋察冀不可分离的部分，起着保卫晋察冀边区和联系各个抗日根据地的作用。全国抗战爆发后，党即派人来这里组织起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战争。根据中共北方局的指示，东北军五十三军691团团长吕正操（中共地下党员）正随国民党军队南下，于1937年10月宣布将691团改称人民自卫军，自任司令员，成为党直接领导下的一支武装力量。12月，吕正操在阜平向聂荣臻汇报了冀中的情况，随后又参加军区首次政工会议，听取了聂司令员对冀中区工作的指示。期间，他和聂荣臻详尽讨论了如何开展平原游击战争的问题。聂司令员说：“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光靠山是不行的，首先要靠人民群众，更要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不论是山地，还是平原，我们都可以牢牢地站住脚。”还说：“冀中这块抗日阵地，是我们党领导首创的平原根据地，意义非常深远。你们成功了，对于全国其他平原地区的抗战，将提供出借鉴的经验。”【11】聂荣臻这番话，对吕正操有着很大的启发和鼓舞。会后，吕正操等奉聂司令员命令，率领人民自卫军2300余人，开赴平汉路西进行一个多月的整训。

路西整训后，部队回到冀中，摧毁了各县汉奸政权，收编或歼灭了10多股杂色武装。1938年2月，冀中部队大举破袭平汉路，一夜连下定县、新乐、望都3城，给予敌人极大的威胁，粉碎了日军第一次春季“扫荡”，部队迅速发展到5000人。根据军区的决定，5月，吕正操率领的人民自卫军与孟庆山率领的河北游击军，合编为八路军第三纵队，成立了冀中军区，吕正操任第三纵队司令员兼冀中军区司令员，王平任政治委员。为了统一党政领导，中共中央派北岳区党委书记黄敬到冀中任区党委书记；又成立了冀中行政主任公署，吕正操兼行署主任。从1938年8月至1939年1月，冀中军民接连粉碎日军的“扫荡”和“围攻”，进行大小战斗百余次，占有24座县城，冀中区发展为44个县，人口约800万，冀中部队达到10万人，初步形成冀中平原抗日根据地，山地与平原从此联结起来。

冀中根据地的存在和发展，成为侵华日军的心腹之患。日军在冀中设据点500多处，平均10个至20个村有1个，形成敌我交错，互相包围的态势，战斗十分频繁。1938年11月，毛泽东等指出：“冀中区域的中心任务是巩固现有武装部队，依靠群众力量，坚持长期游击战争。”【12】并决定派120师师长贺龙、政治委员关向应率主力去冀中，坚持平原游击战争，帮助巩固冀中抗日根据地。1939年2月，第120师从晋西北挺进冀中，协同第三纵队打击日伪军。

在开辟冀中的同时，党中央也关注冀东地区。冀东位于东北三省与平津之间，交通发达，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毛泽东早在洛川会议上提出：“红军可出一部于敌后的冀东，以雾灵山为根据地进行游击战争”。随后，中共北方局派冀热边特委书记李运昌回到冀东，着手进行武装暴动的准备工作。中共河北省委也派出大批干部到冀东，参与暴动的准备。根据毛泽东关于建立冀东根据地的指示，聂荣臻和军区决定组成邓华支队，先开辟平西地区，随时准备进军冀东。1938年5月，八路军120师宋时轮支队从雁北地区调到平西，与邓华支队会合，合编为八路军第四纵队，宋时轮任司令员，邓华任政治委员。6月，四纵队主力由宋时轮、邓华率领由平西挺进冀东，发展游击战争，建立冀东根据地。

在第四纵队的配合和影响下，7月上旬，李运昌等组织领导有20万群众参加的冀东人民抗日武装暴动，滦县、昌黎、乐亭、遵化、丰润、玉田、迁安等17个县奋起响应，组织起10万抗日武装。开滦煤矿7000多工人也举行抗日暴动。抗日武装袭击车站，破坏铁路和公路，几乎占领了冀东全部县城。8月下旬，冀察热辽军区成立，宋时轮任司令员，邓华、李运昌等任副司令员。

冀东抗日大暴动的胜利，沉重打击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嚣张气焰，为其后在平西、冀东、平北坚持抗日游击战争，开辟冀热辽抗日根据地创造了有利条件。然而，第四纵队领导人对敌人正准备大“扫荡”的形势估计过于严重，决定将部队主力5万人撤回平西整训，只留下3个支队600人坚持冀东斗争。结果，冀东暴动武装损失严重。而四纵主力在转移途中又遭敌阻击围攻，损失也很大。

为了统一指挥平西、平北和冀东地区的抗日武装斗争，中央军委决定派萧克前往冀东。1939年2月，八路军冀热察挺进军和军政委员会在平西成立，萧克任司令员兼军政委员会书记。接着，成立冀东军分区，李运昌任司令员，又成立了中共冀热察区党委，李楚离任书记。在新的党政军机构的领导下，冀东抗日烽火又重新点燃起来。

这样，在创建冀西、冀中、冀东3个根据地的同时，逐步开辟了平西、平北两个地区，使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成为一个完整的体系。

四、建成敌后模范的抗日根据地

在聂荣臻的关怀下，晋察冀边区在进行军事斗争的同时，也进一步加强了政权和经济、文化建设。边区政府成立后，根据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和基本政策，陆续颁布了《减租减息单行条例》、《垦荒单行条例》、《奖励生产事业暂行条例》、《兴办农田水利单行条例》等各种法令，制定和实行统一的政策。边区政府提倡发展生产，进行了减租减息、优待抗属、停征田赋、废除了苛捐杂税。通过开垦荒地、兴办水利、借贷农具种籽等重要措施，大大地增加了粮食生产，保证了农民的自给和部队的给养。边区军民发扬自力更生的精神，1938年和1939年，全边区共开垦荒田6万余亩，开渠数百道，新区增加灌溉面积达5万亩以上，成功地开展了反经济封锁的斗争。文化教育工作也取得可喜的成绩。晋察冀边区的学校教育，是华北各抗日根据地中最有成绩的。实行普遍的义务教育，每村设有一小学，每专区设有一所中学，开办了各种识字班。1938年1月至3月，利用农闲时间，开展了约20万人参加的冬学运动，一方面初步扫除了文盲，另一方面提高了广大群众的政治文化水平。边区还设立了培养少数民族的蒙藏学校，以及出版了《抗敌报》（后改名《晋察冀日报》），成立了“抗敌剧社”等。晋察冀边区，最初只有北岳区，后来划分为太岳、冀中、冀热辽、平西、平北等行政区。到1938年10月，晋察冀边区包括3省72县，面积10万平方公里，人口1200余万，共产党员8万余人，正规部队15万余人的抗日游击战争根据地，有力地配合和策应了正面战场的对日作战。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作为华北持久战的主要堡垒之一，它的存在和发展，使敌人的后方感到极大的威胁。为此，1938年秋季，日军制定了“南取广州，中攻武汉，北围五台”的作战计划，以5万多兵力，从多路向五台山区和冀西大举“围攻”和“扫荡”。是时，聂荣臻率领边区党政军机关及时安全转移到河北省平山县。在中共晋察冀区委和军区的号召下，全边区人民动员起来，各地组织担架队、运输队、救护队、看护队、缝纫队、洗衣队、交通队等，帮助部队作战。在48天的反“围攻”的艰苦战斗中，边区军民共进行大小战斗136次，毙伤日军5200多人，还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这不仅彻底粉碎了日军“北围五台”的计划，也极大地增强了边区军民粉碎日军大“扫荡”的信心。

为了加强对晋察冀区委、冀中区委、冀热察区委的统一领导，11月，中共中央晋察冀分局成立（1939年1月改为中共中央北方分局），以彭真、关向应、程子华、聂荣臻四人为委员，彭真任书记。此时，聂荣臻向中共中央写了近10万字的有关边区初创时期情况的详细报告，叙述了边区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开展游击战争等状况。毛泽东看到这份报告后，称赞“是十分宝贵的”，“对外对内意义甚大”，提出要聂荣臻补充修改后出版并亲自题写了书名：《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毛泽东、朱德、王稼祥还分别写了序言。

晋察冀根据地初创的成就，受到党中央等各方面的重视和肯定。1938年3月3日，毛泽东对延安陕北公学毕业同学的演讲中称赞：“聂荣臻在五台山创造了一支二万五千人的大队伍（不脱离生产的还不算）。我们要把这个例子告诉人国被占领或将被除数占领的区域的人民，使他们看到抗日的办法与出路。”【13】10月5日，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主席团，从延安向聂荣臻和晋察冀军民发电慰勉称：你们“已经创造晋察冀边区成为敌后模范的抗日根据地及统一战线的模范区。这些都在华北抗战中已经和将要尽其极重大的战略作用，而且你们的经验将成为全党全国在抗战中最有价值的指南。……长久保持晋察冀边区是最进步的模范的抗日根据地，作为将来进攻日寇最好的前进阵地。”【14】

晋察冀根据地的存在和发展，也引起国内外人士的关注和爱护。一些国内民主人士和国际友人常来晋察冀边区参观访问。有些国际友人还志愿来到晋察冀边区工作，其中最著名的是，加拿大医生白求恩和印度医生柯棣华。白求恩协助边区建立起模范医院，在战地为救治伤病军民，奋不顾身，忘我工作，他在1939年11月临终遗言中写到：“请转告加拿大人民和美国人民，最近两年是我生平中最愉快、最有意义的时日！”【15】柯棣华在晋察冀最为艰苦的1942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聂荣臻于1938年和1940年曾分别会见过这两位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为中国的民族解放事业，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们崇高的形象，将永远活在中国人民的心里。

晋察冀边区处在敌人的四面包围，远离后方，缺少物资和枪支弹药，并经常遭到日军重兵的“扫荡”，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之所以能够建立起这样广阔的根据地并不断取得胜利？除了有党中央和毛泽东的英明领导和正确的方针政策之外，聂荣臻认为，最主要有两条：一、“关键的一条，就是发动群众，把人民群众充分发动起来，我们就有了赖以生存的基础，这就是我们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不断发展巩固的‘奥秘’所在。”【16】二、“完全是依靠着我们全体指战员在战斗中发扬了最高的英勇牺牲、坚持奋斗的精神。”【17】聂荣臻回顾这段历史时，深切地说：“这一年的历史，是一段残酷斗争的历史。边区一年来始终是在艰苦斗争环境中，在无限困难条件下，开辟和发展起来的。它是华北广大人民抗日民族自卫战争洪流中的产物。这一年的血肉斗争，充满着痛苦和兴奋、辛酸与悲壮。”【18】当然，也书写出聂荣臻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初创阶段的辉煌业绩。

作者单位：原国防大学正师职教授

注释：

[1]《聂荣臻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4年版，第337页。

[2]《聂荣臻年谱》（上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05页。

[3]《聂荣臻回忆录》，第368页。

[4]宋劭文：《晋察冀抗日民主政权建设的回顾》，《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第2册），中共党史出版社1991年版，第38页。

[5]《聂荣臻回忆录》，第386—387页。

[6]聂荣臻：《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聂荣臻军事文选》，解放军出版社1992年版，第53页。

[7]聂荣臻：《在晋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开幕典礼时的讲演》，《聂荣臻军事文选》，第36页。

[8]《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史料选编》（上册），河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3页。

[9]《晋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通电》，《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史料选编》（上册），第6—7页。

[10]毛泽东等：《巩固与发展晋察冀根据地》，《毛泽东军事文集》（第2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214页。

[11]吕正操：《冀中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44、45页。

[12]毛泽东：《冀中区域的中心任务》，《毛泽东军事文集》（第2卷），第439页。

[13]毛泽东：《对陕北分学毕业同学的临别赠言》，《毛泽东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08页。

[14]《聂荣臻回忆录》，第435—436页。

[15]《聂荣臻回忆录》，第488页。

[16]《聂荣臻回忆录》，第408—409页。

[17]聂荣臻：《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聂荣臻军事文选》，第85页。

[18]聂荣臻：《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聂荣臻军事文选》，第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