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缅怀航天事业奠基人聂荣臻元帅

航空航天工业部

聂荣臻同志走了，走完了93载人生岁月，走完了他70年的革命征程。航天工业战线全体职工悲痛万分。几十年业，聂荣臻同志为我国尖端武器和航天事业的发展运筹帷幄，呕心沥血，作出了不可磨灭的重大贡献。聂帅的丰功伟绩，永远铭记在我们心间。

远见卓识

1956年春，在周恩来总理指导下，聂荣臻同志和陈毅、李富春等中央领导同志一起主持制定了我国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党中央毅然作出发展国家尖端技术的决定，将火箭和喷气技术列为国家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的重点项目。作为我国科学技术工作的领导人，聂帅在组织实施十二年科技规划中，对建立和发展我国的肮天呈业给予了特殊的关怀。1956年5月，兼任国家航天工业委员会主任的聂帅，向中央军委提出了开展导弹、火箭研究机构——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同年10月8日，聂帅亲临成立大会，勉励大家毕生致力于我国的导弹、航天呈业。从此，聂帅以战略家的深邃和睿智，把握着航天事业的发展进程。

我国导弹、火箭技术的发展究竟采取什么指导方针，走什么发展道路，这是当时首要解决的问题。聂帅明确地提出了“自力更生为主，力争外援和利用资本主义国家已有的科学成果”的方针，经党中央批准，正大作为囝主部五院的建院方针。35年来，我国航天事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形成了比较完整配套的航天工程体系，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实践经验，在航天技术的一些重要领域达到和接近世界先进水平，能够独立地进行航天活动而不受制于人，证明了这个方针是完一正确的，是富有远见的。

为缩短我国导弹技术起步阶段的摸索过程，聂帅不失时机地向中央提出尽可能向苏联争取一些援助的建议。1957年9月，聂荣臻与陈赓、宋任穷等同志率人代表团到莫斯科，签署了中苏两国新技术协定。历史证明，当时争取苏 联有限的技术基援助，对于我们赢得时间和缩短差距是有益的。尽管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种援助并未维持多久。

正当我国导弹技术处于仿制起步的关键时刻，1960年8月，赫鲁晓夫下领撤走全部苏联专家，一部分根据新技术协定应该提供的试验设备、专用设备、导弹杲品和技术资料，也停止了供应。面对这巨大的困难，聂帅勉励我们，一定要争口气，依靠我们自己 的专家，自力更生，立足国内，发愤图强，埋头苦干，下决心把我们自己的导弹和试验设备研究设计出来，用中国的材料制造出来。就在苏联专家撤走后不到3个月，1960年11月5日，我国仿制的第一枚近程导弹发射成功。聂帅亲临茫茫戈壁滩，指挥了这枚“争气弹”的飞行试验。

六十年代初，正值我国导弹、火箭事业从仿制转入自行设计的关键时刻，国家遇到了严重的经济困难。国防尖端项目是“上马”还是“下马”，一时众说纷坛。聂师坚持认为，为了摆脱我国一个多世纪以来经常受帝国主义欺凌压迫的局面，我们应该发展以导弹、原子弹为标志的尖端武器，以便在遭受帝国主义核武器袭击时，有起码的还击手段。而且，“两弹”是现代科学技术的结晶，坚持搞下去，还可心带动我国许多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1961年7月，聂帅将坚决“上马”的决心和理由报告了中央，得到毛泽江、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的批准。这一英明决策，使我国的导弹事业继续得到了大建设，大发展。到1964年6月19日，我国自行设计的第一枚中近程导弹发射成功，标志着我国火箭技术走上了完全独立研制的道路。

经过六十年代前期3年国民经济的调整，国家对尖端武器和航天呈业的发展提出了更高要求。聂帅亲自主持和参与了发展“两弹一星”尖端技术的重大决策，如确定在我国本土上进行“两弹”结合试验，制定我国第一个空间技术发展规划，制定火箭技术8年（1965年至1972年）发展规划等，为我国远程和洲际火箭，长征系列运载火箭、人造地球卫星以及各种战术武器的研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66年10月27日，聂帅不顾个人安危，身先士卒，亲临现场主持了“两弹”结合试验。1967年初，“文化大革命”的锋芒已经指向聂帅，可他仍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特有的博大胸怀和无畏精神，上书中央，建议尽早组建空间技术研究院并编入军队序列，以保护科研队伍，保证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如期发射。

缜思断行

在尖端武器和航天呈业发展的过程中，聂荣臻同志始终保持高度清醒的政治头脑，勾画着恢宏蓝图的每一笔。

聂帅首先把毛泽东关于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军事思想，创造性地运用于组织大规模科学技术的攻关中，提出了“集中力量，形成拳头，组织全国大协作”的方针，最大限度地调动有限的财力、物力和优秀人力，在我国经、科技总体上处于劣势的态势下，在尖端武器和航天呈业这一局部形成一定的综合优势。从而迅速组织科研攻关，并在一些重要技术领域首先取得突破，同时根据导弹、火箭发展的需要，由国家统一计划安排化工、电子、冶金、机械、建材等部门开展新材料、元器件和新设备攻关，既填补了我国科学技术的许多空白领域，又在全国范围内逐步形成了一个与尖端技术的发展相适应的配套协作网，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这是中国这要闰个发展中国家能够如此迅速地跻身于世界空间强国之列的重要原因。

在领导科技工作中，聂帅一贯强调要尊重客观规律。针对一些同志在初创时期轻视仿制，急于求成的思想苗头，聂帅语重心长地告诫大家，要先学会走路，然后再学跑步，一定要通过仿制，爬楼梯，大练兵，向独立设计发展。仿制的目的是为了独创，但必须在仿制中把技术吃透，为转入自行设计创造条件。仿制阶段完成后，聂帅又及时果断地指示，要立即转入自行设计，走独立研制的道路。

航天技术是多层次，多系统，多专业高度综合的现代科学技术，在聂帅的指导下，我国航天呈业在实践中形成了整套行之有效的科学管理制度。时至今日，仍不失其普遍指导意义。

在规划任务方面，聂帅确立了“缩短战线，任务排队，确保重点”的原则。据此，五六十年代，我国选择了先发展导弹技术，后发展空间技术以及在导弹技术基础上发展航天运载火箭的道路。在导弹的发展中，确定优先发燕尾服具有威慑作用的战略导弹，同时发燕尾服各类战术导弹。在1965年以后发展空间技术的规划中，确定以发展应用卫星为主，以遥感卫星为重点。至今，在跟踪世界先进水平时仍坚持突出重点，有限目标，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方针，体现了实事求是，量力而行又积极进取的精神。

为提高研制工作的预见性、计划性，聂帅提出了按“三步棋”原则安排科研董产。即在同一时间内，至少要看“三步棋”，有三个层次的型号，一种是在探索研究的，一种是正在设计和研制的，一种是定型后要小批生产的。一种型号的全过程也要经过预先研究，型号研制，小批生产三个阶段。

在聂帅的直接指导下，符合航天技术发展规律和特点的组织管理体制逐步得到完善。如建立型号总体设计部，强化技术抓总和技术协调工作；建立型号设计师系统和行政指挥系统，实行严格的技术责任制和经济责任制；建立质量和可靠性保障体系，实行严格的质量控制；运用计划协调技术、网络法、工作流程等方法实施计划管理。

根据科研工作的特点，聂帅要求航天系统科技工作者树立“三敢”、“三严”“三实”作风，既敢想，敢说，敢干；严肃的态度、严格的要求、严密的方法；说实话、办实事、见实效。聂帅还明确要求建立“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科研环境，实行文明生产，严格保障产品质量。

良师益友

聂帅主持科学技术工作时，由于党内“左”倾思想的影响，轻视知识，不信任知识分子的现象比较普遍。然而，聂帅热爱科学，尊重知识，坚信科技能兴国。在周恩来总理的支持下，他倾注了极大心血，调整科技政策和知识分子政策，加强科研队伍的思想和作风建设。1961后7月19日，中央正式批准下发的著名的《科学工作十四条》，就是聂帅在这个时期亲自主持制定的。科研机构的根本任务，又红又专的标准以及改善党对科技工作领导等重大问题，都在这部“科学宪法”中得到了明确。

那时，一些干部对科研机构的工作性质和任务，认识上若明若暗，致使社会活动和无关的体力劳动占去科研人员不少时间。对此，聂帅明确指示：科研机构的根本任务是出成果，出人才，为社会主义服务。如果根本任务完成得不好，造出来的的东西上不了天，其他活动搞得再好也没有用。他严格规定，必须保证科研人员有六分之五搞业务工作的时间，要摒弃形式主义的东西，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社会活动。

对又红又专标准的掌握，也是当时知识分子中普遍感到困惑的问题，一些空洞偏激和任意典曲解的说法作法，使广大科技人员顾虑多端。聂帅为此专门为国防部五院的干部作报告，深刻而精辟地阐述红专关系。广大科技人员感到又红又专有了奔头。聂帅明确指示，红的标准，一是拥护党的领导；二是拥护社会主义，用自己的专门知识为社会主义服务。很快、钻研业务蔚然成风，清晨读书声朗朗，夜晚图书馆灯光通明；劝告大家爱惜身体。劳逸结合，成了政工干部的一项重要工作内容。为引导航天战线知识分子走又红又专的道路，1964年2月6日，聂帅还亲笔信告国防科委领导同志，赞扬严格要求自己，刻苦钻研技术的张履谦同志是“国防科学技术单位中青年一代向又红又专迈进的优秀代表人物”。

聂帅信任知识分了。他始终把广大科技人员同领导干部、工人一起看成是发展航天事业的基本力量。苏联专家撤走了，聂帅代表党中央殷切希望国防部院的高级知识分子把技术上的担子全部挑起来。聂帅经常抱病深入基层，调查研究，经常召集专家座谈会，倾听知识分子对科研工作的意见，建议。同时鼓励广大科技人员深入实际，和工人、干部结合在地卢，在长期实践的磨练中培养创造性解决各种技术问题的能力。

聂帅坚持放手使用知识分子。在航天战线，知识分子始终有职有权有责。成立科学技术委员会，发扬技术民主，技术问题让专家充分讨论，由技术指挥员决定：建立型号总设计师系统，全权负责型号技术问题，保证技术指挥渠道畅通。科研董产和试验一旦出现挫折和失败，聂帅等领导同志贴站在最前列，鼓励大家：“失败是成功之母”、“通过失败总结出经验教训有时比成功更加宝贵”，|“你们放心大胆去试，成功了，成绩是你们的；失败了，责任是我们的。”

聂帅常说，自己有志于当个科学工作的勤务员，为研究工作努力创造条件，保证科学工作者必要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条件。他也要求政工和行政领导同导树立为科研工作服务、为科研人员服务的思想，放下首长架子，甘当知识分子的好后勤兵。天冷了，聂帅亲自过问取暖问题，“谁冻坏了知识分子，我找谁赔人！”天热了，行政领导把冰棍 送到科研人员手中，可自己从不先尝一口。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正值火箭自行设计的关键时刻，聂帅亲自向海军和大军区呼吁支援。调拨来的肉、鱼、黄豆和其它副食品，聂帅规定只分配给科技人员，还派陈赓大将专门检查落实情况。

在聂帅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培养和关怀下，35年来，航天战线上又红又专的科技人员才层出不穷；一支身经百战，具有过硬本领的科研队伍再接再厉，不断攻克科技难关；聂帅倡导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无私奉献、严谨务实、勇于攀登”的优良传统精神，在改革开放的形势下注入了新的青春活力。聂帅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奠基开创的中国航天事业已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在改革开放的沃土上，航天战线事业已经以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在改革开放的沃土上，航天战线全体职工一定会牢记聂帅科技兴国的重托；中国航天呈业一定会继续攀登世界高科技的高峰，为国争光，为人类多作贡献。

聂荣臻同志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原载1992年6月10日《人民日报》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