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星陨落 功业长存——忆聂荣臻元帅

高存信

最后一颗帅星陨落了。国家失去一位开国元勋，军队失去了一位卓越的缔造者和领导者，我失去一位50多年的师长与领导。噩耗传来，不禁使我热泪盈眶。

50多年前我即在聂帅领导下工作，他对我的教诲是我终身难忘的。1940年，我和张学思带东干队从延安奔赴晋察冀敌后抗日根据地。那时，聂帅是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到达后，军区为我们召开了欢迎会，聂司令亲切地询问了我俩的经历，勉励我们说：“你产是黄埔生，有军事知识，过去我也在黄埔工作过，你们来到抗日前线，日后是在有用武之地的。”这以后我一直在他领导下工作，我的成长和每一个进步都是与聂帅的教导分不开的。

1945年1月，晋察冀军区根据聂帅的指示决定组建炮兵部队，先成立炮工干部训练队。那时我在冀中军区任作战科长，因为我在黄埔时学的是炮兵科，军区任命我为训练队队长。当时聂司令把我找去指示说：“现在我们要组建自己的炮兵，你就更有用武之地了。炮兵是一个技术兵种，组建炮兵，首称要有一些内行的干部，因此，军区准备选调一批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干部先办一个训练队。从目前的情况看，要办好训练队困难很多，担子很重，现在这个任务就要压在你的肩上了。”聂司令员的话语重心长，充满着信任，使我很受鼓舞，也深感责任重大。按照聂司令员的指示和军区的决定，经过一番紧张的工作，一个一百多人的干部训练队要很快成立起来了，为以后组建晋察冀军区炮兵部队作了干部准备。

抗战胜利后，1945年9月，炮训队随军区一同进驻张家口，聂司令员以一个伟大军事家的洞察力预见到，蒋介石将很快发动向解放区进攻的内战。他指示我们要迅速搜集火炮、器材、装备，扩充兵员，尽快把军区炮兵团组建起来，把缴获的炮弹立即运到涞源山区储存起来，做好应付内战的准备。1945年10月10日，军区下达了炮兵团成立的命令，并在张家口召开了成立大会。我和林千分别被任命为团长和参谋长。这支炮兵部队在聂司令员的领导与关怀下，一年后很快发展为拥有三个战斗团，一个教导团的炮兵旅。

聂帅作风深入，体贴下情。记得炮兵团组建初期，要边组建，边训练，边作战，遇到的问题很多，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当时炮兵在前线作战，缺少马匹、驮鞍、挽具，只得用汽车运载山炮开赴绥远前线，聂司令员得知此情，即找军区作战科长唐永健和我说：“山炮无马匹，驮鞍，挽具怎么能遂行作战任务？要立即转告后勤，火速赶制，马匹用布区到内蒙换，急送前方。”不久，这些问题都陆续得到了解决。聂司令如此重视和关心炮兵，深受炮兵干部战士的爱戴。

1946年3月 ，聂司令员与晋绥军区贺龙司令员来炮兵团视察，两位首长听了我们的汇报，又兴致勃勃地询问了火炮的性能、部队的装备和干部情况，随后聂司令员语重心长地说：“好哇，我们有了自己的炮兵部队，就不只是小米加步枪了。”并指示我们，要充分做好应付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的准备，加强训练，一要打得准，二要走得动，这样才能在作战中发挥炮兵的威力。我们把聂、贺二位首长的指示贯彻到各项工作中和作战中，有效地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配合步兵打了许多胜仗，炮兵部队不断发展壮大。

1946年6月，内战终于爆发了，国民党军进攻张家口。9月中旬，军区决定，军区机关和炮兵团紧急撤出家张家口，进驻定县、唐县地区。撤退时，炮兵团面临的最大困难是，我们在花稍营有十几万发炮弹要全部南运。而当时，运输车辆极其缺乏，正在我们万分焦急的时候，聂司令员来，看到堆积如山的炮弹，他问这是怎么回来。当时在场的我团副团长赵大满同志立即向他作了汇报。聂司令听完汇报，当即把兵站部长张西凡同志找来，明确指出，一般军需物资，哪里都可以征集到，可以量力而运，而炮弹不运走不行，并指示，由凡兵站部的车辆，到花稍营后都运炮弹。还告诉我们，无率大车也好，汽车也好，来一辆扣一辆，全部装运炮弹。这样，向山里转运炮弹的任务才顺利完成了。以后，这十几万发炮弹不仅在华北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还有力地支技了其他战场。

全国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聂帅仍然十分关心炮兵建设。1956年，为了适应我军炮兵发展的需要，军委决定成立我军第一所炮兵学院，学院的地址就是由聂帅批准选定的。当时，他指示说：“炮兵训练需要一定的地形条件，宣化靠山，有射击场地，距北京也不远，把学校建在那里是十分有利的。”1957年，遵照中央军委和聂帅的指示，炮兵学字在宣化正式建立。11959年冬初，聂帅与贺龙元帅风趣地说：“到了你们学院，从表面上看不知是我们共产党的学校，还是国民党的学校。”聂帅知道他指的是学院连幅政治标语都没有，便和蔼地对我们说：“学校没有标语这恐怕不是我们的传统。要重视政治教育，重视政治思想工作，这样才能把学校办好。”两位老帅的批评至今我还铭记在心。

聂帅时挂念着祖国的统一。1984年，黄埔军校同学会成立，此时我从炮兵岗位上退下来，也投入了黄埔同学会的工作。这期间，聂帅总是根据海峡两岸政治形势的某些变化，及时给黄埔同学会明确任务，提出工作重点。特别是1990年1月他地海外内的黄埔同学发出“祖国尚未统一，同学仍需努力”的号召，影响很大。我们黄埔同学会的同仁都把这句话作为自己开展工作的座佑铭。在海外的黄埔同学也积极响应，表示要为祖国的和平统一共同奋斗。

忆往昔，聂帅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没有死，他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原载1992年6月9日《人民政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