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略铭天地 风范昭日月——缅怀聂帅在总参谋部工作的业绩

原总参谋部

1992年5月14日，忠诚的、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缔造者之一，党和国家、军队的卓越领导人，我们深深尊敬的聂荣臻元帅与世长辞了。哀乐阵阵，思绪绵绵，总参广大官兵沉浸在悲痛之中。

从1949年6月至1954年11月，聂帅先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代总参谋长。缅怀他在主持总参工作期间所表现出来的高度的使命感和忘我的工作精神、崇高的思想境界，我们倍感亲切，深受教育。今天，聂帅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丰功伟绩和高风亮节将鼓舞我们继续前进。

运筹帷幄，为巩固新生政权呕心沥血

新中国成立前夕，聂帅被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由于总参谋长徐向前同志患病，1950年初，聂帅被指定为代理总参谋长，主持总参工作。新中国成立初期，西南地区尚待解放，南方已解放的一些地区剿匪任务十分繁重，还要进军西藏；军队的体制要由战时向和平时期转变，还有组建军兵种和军队院校等大量工作。接着又爆发了朝鲜战争。可以说，当时的工作是千头万绪，百端待举。聂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挑起主持原总参谋部工作重担的。

当时的原总参谋部，实际上是党中央由陕北带来的一个精干的小班子，总共只有20多人。聂帅知人善任，充分发挥每个人的聪明才智，为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当好参谋。每天早晨，他先到作战室，把前方的战事了解清楚，把各种文电和情报处理完，然后将各部的领导召集在一起，分析情况，研究问题，提出解决办法，再分头执行。这样处理问题，干脆利索效率高，没有文牍主义和“踢皮球”的现象。他要求参加会议的每一个必须熟悉情况，有高度负责精神，不能一问三不知。这种工作作风是很值得学习的。

当时军事上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消灭蒋介石残余的150万军队和100多万土匪武装。聂帅像战争年代指挥重大战役那样，率领原总参谋部的精干班子，协助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审定作战部署，贯彻作战意图，组织重大军事行动，随时掌握前线的情况，使我军成功地进行了歼敌90万的西南战役。之后又向西藏进军，并在没有海、空军支援的情况下解放了海南岛，在不太长的时间里剿灭了多如牛毛的土匪武装，使全国的社会秩序趋于安定。到1950年6月，除西藏外，大陆国土全部解放。

接着，朝鲜战争爆发。作为军事领率机关的主要领导人，聂帅又把注意力转向了抗美援朝战争。后来聂帅回忆说，这是他一生中最繁忙的时期，也是最累的一个时期。筹划朝鲜前线的军事行动，是聂帅在原总参谋部的主要工作，当时前方来的文电很多，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聂帅对每一封电报都要过目，而且看得很细。他经常彻夜不眠，同原总参谋部的同志们一起研究分析敌情，提出作战部署的意见，然后上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批准后发往前方。朝鲜战争刚爆发，聂帅很快就想到保护好鸭绿江大桥，这是中朝两国运输的战略通道。恰好这时东北的同志给总参来电，请示是否可以派一部分高炮部队进入朝鲜境内保护大桥。聂帅当即向毛泽东、周恩来同志报告此事，经同意后很快作了周密部署，由于防范措施严密、及时，战争期间大桥一直没有中断通行。

聂帅非常重视情节工作，他常对总对的同志说，原总参谋部要为中央军委出好谋、划好策， 就要当好“千里眼”、“顺风耳”。要详细、及时、准确地掌握各方面的情报，以便进行正确的分析判断，为中央领导的决策提供可靠的依据。在聂帅的直接领导下，总参的情报工作在朝鲜战争期间是做得比较好的，对敌情的判断也是比较准确的。第五次战役以后，前线部人发现在元山附近的海域有两艘敌活动，一时有些紧张。聂帅和情报部的同志一起分析后认为，这是敌人的侦察、威胁或佯动，不会有大的动作。聂帅把自己的分析向毛泽东同志作了报告，毛泽东同志作了批示：“同意聂注”。这说明，聂帅的判断是十分正确的。战争期间，类似这样的情况很多，对保证前线作战胜利起了非常重大的作用。

抗美援朝期间，聂帅根据毛泽东同志的指示，领导原总参谋部做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组织国内部队和各军事机关干部分期分批入朝轮换作战。因为当时我军虽有和日军打仗的经验，有战胜蒋介石的经验，但还缺乏和世界头号强国美国的军队直接较量的经验。轮换作战从1952年秋天开始，不到一年的时间，全军就有三分之二的部队得到了实战锻炼，军事机关干部在4个月的时间内就轮换完毕。事实证明，毛泽东同志这一决策是非常有远见的，聂帅的组织实施也是富有创造性的，它使朝鲜战场变成了培养干部的大学校，不仅使出国的部队得到了休整，而且锻炼了国内的部队，获得了现代化战争的经验，可谓一举多得。

朝鲜战争期间，聂帅不但关注作战方针的制定和大的军事行动，而且也十分重视后勤工作。过去我军作战，粮食弹药随身带，走到哪住到哪，打到哪吃到哪。但是，朝鲜战争不同了，现代战争是综合实力的较量，后勤保障的水平与战争的胜负关系极大，战争前期，志愿军所带的粮食弹药只能维持一个星期，美军也摸到了规律，说我们是“礼拜攻势”，在一个星期内，他不跟我们硬拚，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拚命反扑。聂帅感到，后勤工作事关全局，因此，他经常和当时的总后勤部长杨立三一块协商，想方设法保证前方的需求。1951年1月，东北军区召开后勤工作会议，研究志愿军的供应问题，聂帅随同周恩来同志专程赶到沈阳听取汇报，解决了许多实际问题。朝鲜战争中遇到的后勤问题对他印象太深了，所以后来他常讲，打起仗来，吃的问题很重要，要千方百计解决好部队战时的吃饭问题。

高瞻远瞩，为国防现代人奠基铺路

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建设现代化、正规化革命军队的任务摆在了我军面前。在解放战争后期以及抗美援朝战争已经开始的情况下，聂帅就开始考虑我军的现代化、正规化建设这个大课题。

军队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第一步就是进行大规模的精简整编。这项工作自始至终是在中央军委的直接领导下，在聂帅的具体组织下实施的。解放战争结束时，我军总人数达到550万元。在战争已经结束，全国形势已趋稳定的情况下，中央决定复员150万起，认真研究，周密论证，确定了复员的原则，拟定了复员工作大钢。在1950年5月召开的全军参谋长会议上，他亲自进行动员，并提出在精简工作中要注意保留经过战争锻炼的战斗骨干，保持新老成分的适当比例，对年大体弱的同志要妥善安排等原则，拟定了复员工作大钢。在1950年5月召开的全军参谋长会议上，他亲自进行动员，并提出在精简工作中要注意保留经过战争锻炼的战斗骨干，保持新老成分的适当比例，对年大体弱的同志要妥善安排等原则。由于中央军委的正确领导和聂帅的慎思果断，严密组织，我军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复员工作，从1950年下半年开始，到1951年就基本结束了，而且进行得很顺利。这结我们今天做好调整改革工作也很有启迪。

精简整编中的另一项工作是统一全军的编制。战争年代，蛤军的编制极不统一，要建设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这种状况必须改变。确定统一的体制编制，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工作。聂帅和原总参谋部的同志一起，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研究了许多国家军队的体制编制，从我军的实际情况出发，本着便于指挥，便于机动，便于作战，便于武器装备相统一的原则，提出了我军的体制编制方案，供中央军委决策。这对我军的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在精简整编的同时，聂帅还在军委领导下具体参与了各军兵种的组建工作，先后组建了空军、海军，并逐步建立起了炮兵、装甲兵、防空军和工程兵、防化兵。军兵种的建立和逐步完善，使我军的现代化、正规化建设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并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1951年9月，我年轻的空军入朝作战，为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1954年底，我海军击沉蒋军“太平号”护航舰，取得了第一次海上作战的重大胜利。这里面也凝聚着聂帅的心血。

这个时期，聂帅还抓了对军队建设有长远意义的两项工作：一是建立各级各类军事院校；二是对全军指导员进行文化教育。在组建各军、兵种的过程中，聂帅深切感到专业技术人才的缺乏。1950年3月10日，聂帅向毛主席建议，建立一批工程兵、炮兵、装甲兵学校，以培养急需的专业技术干部；各军区设立步兵学校或高级步兵学校，培养初级和中级军政干部。这些建议受到了党中央、毛主席的高度重视，一批院校很快组建起来。事实证明，及时组建军事院校，是一项高明的战略之举。五十年代建立的军事院校，为我军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大批人才成为我军建设的中坚力量。新中国建立初期，干部战士文化水平普遍较低，这种状况成为学习现代军事科学和军事技术、进行军队现代化建设的一大障碍。因此，中央军委决定，1952年要把文化教育作为全军训练的中心任务。聂帅积极热情地投入了这次学习文化高潮的组织工作，到1953年，部队基本上扫除了文盲半文盲，干部的文化程度普遍得到了提高，为掌握先进武器装备和科学技术创造了必要的条件。

聂帅历来强调实事求是，坚持马列主义普遍原理同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原则。新中国成立初期，由于我们缺少军队现代化建设的经验，曾提出向苏军学习的口号。对此，聂帅十分强调“必须结合自己的情况学习外国的经验，在军事上也一样，绝不参人云亦云。比如：苏联的军队完全是靠国家拿钱来养起来，我们就不行”。所以，他要求部队发扬战争年代的光荣传统，除作战部队外，都要抽出时间参加适当的生产劳动，以改善部队生活，为国家分担一些财政经济困难。对有的苏联顾问一些脱离中国实际的主张，聂帅进行了抵制。在军事训练方面，苏联顾问过分强调，军事训练必须有占地面积很大的训练场，聂帅不赞成这种作法，主张根据中国的情况进行训练，不能过多的占用农民的耕地。毛泽东同志十分赞同他的意见。聂帅坚信一条，就是必须根据中国的情况，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任何时候都不能套用“洋模式”

在总参工作5年多的时间里，聂帅与机关干部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坚定的信念，非凡的才能，优良的作风，高尚的品德，成为我们的宝贵财富，为搞好总参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鞠躬尽瘁，为党的事献出毕生精力

八十年代后期，我们敬爱的开国元勋聂荣臻元帅，已是耄耄之年，尽管他“壮心不已”，但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还是主动提出退居二线。1987年，党中央从关心聂帅的健康出发，批准了他辞去党内和军内职务的请求。聂帅虽然离开了工作岗位，但仍然关心着国家建设和军队建设。尤其令人感动的是，聂帅在病重期间，还坚持每天叫工作人员读报、念文章，他心里一直装着党和国家的大事，人民群众的疾苦。

在聂帅的一生中，真正体现了髫发后，聂帅十分关注国际风云的变幻，十分关心军队建设和国防建设事业。1991年2月9日上午，聂师约总参领导同志到他家里去，针对海湾战争后的国际形势，他讲了三条意见：第一，总参要密切注视海湾战争后国际形势的发展。自鸦片战争以后，帝国主义多次侵略我国，八国联军攻占过北京，中国人民已经站起来了，但历史的经验教训不能忘记，有备才能无患。总参是党的军事领率机关，更不能麻痹大意。第二，要加强后备力量建设。从海湾战争情况看，双方都动用了大量的后备力量，这证明了毛主席的人民战争思想十分重要。我们要通过这件事，很好地研究一下我国的后备力量建设和民兵工作，把民兵建设抓好。聂帅还询问了当前民兵工作的落实情况和民兵的武器装备情况。他接着说，现在世界很不太平，请告诉我们的动员部长，要很好研究一下海湾战争，确实把民兵工作抓好，要关心民兵的武器装备，把民兵的武器搞好。第三，要加强国防建设，把军队的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搞上去。由于长期处在和平环境，现在军队绝大多数干部没有打过仗，没有经过实践锻炼。要加强对他们的政治教育和军事训练，进一步提高军政素质，将来在发生战争的情况下，才能带好点、打好仗，更好地捍卫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他还语重心长地说，在当今世界上，要保持国家的兴旺发达和长治久安，没有军事实力，没有好的装备，没有威慑力量是不行的。聂帅的这些教诲，对我们做好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聂帅在92岁高龄、身患重病的情况下，仍然如此关心我们的国防事业，如此关心我们军队及其后备力量建设，这种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崇高革命精神，使我们备用教育和鞭策。

新中国成立40多年来，聂帅一直保持着我党我军与人民群众血肉相连的优良传统，把人民群众看成是我们党和军队深深扎根的土壤。他时刻想人民所想，急人民所急，与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十分关心人民群众的疾苦。聂帅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用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出现在群众之中，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受到人民群众的无比爱戴和崇敬。去年夏天，他得知安徽人民遭受特大洪灾之后，主动捐出数千元和几十件衣物，一直惦念着灾区人民的生产和生活。当他得知灾区人民生活有了保障的消息后，才放下心来。聂帅十分关心与住地所在街道的军民共建活动，要身边工作人员及时参加居委会召开的军民共建召开的军民座谈会，就将居委会的同志及各位代表请到家中，一起过元宵佳节，并与他们合影留念。聂帅深有感触地说：“我从1949年就住在这里，这里的人和他好，我永远也不离开你们。”聂帅这肺腑之言，像一股暖流涌进每个同志的心田，大家激动得热泪盈眶。从那以后，聂帅虽不能出门行走了，可是他心里时常惦记着人民群众，惦记着军民共建点。平时，他常让身边工作人员上街打扫卫生，帮助军烈属“五保户”搬煤球；逢年过节，他让秘书到居委会转告他对人民群众的问候，并送去挂历、水果等。共建点在聂帅的关怀下，去年被街道评为军民共建精神文明先进单位，聂帅为他们题写了“军民共建文明小区”的碑文。聂帅的风范，聂帅的品格，聂帅的为人，给当人民群众留下了深刻印象，给我们全体官兵树立了光荣的典范。

聂帅的逝世，是我党、我军、我国人民的重大损失。我们原总参谋部全体官官，要化悲痛为力量，学习聂帅的崇高革命精神和优秀品德，继承聂帅的遗志，紧密团结在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深入学习和贯彻邓小平同志的重要谈话精神，坚决维护和执行党的基本路线，坚持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为建设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而努力奋斗！

（原载1992年6月1日《解放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