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难忘的采访

陈高钦

1982年11月25日，北京天高气爽，初冬的太阳暖烘烘的，下午四时，我们《红旗》杂志（现改名《求是》）社的几位同志怀着崇敬和兴奋的心情，陪同总编辑熊复同志乘车来到聂荣臻同志住宅采访他。

聂帅办公室明亮、简朴、沿墙有一排书架。我们敬爱的聂荣臻元帅凝神地坐在办公室里。党的十二大刚开过不久，祖国前程似锦，聂帅的心情格外舒畅。

我们三人走进聂帅办公室时，总编辑熊复同志快步上前，同坐在轮椅上的聂帅热情地握手，聂帅微笑着与我们三人亲切地交谈。

聂帅当时已83岁高龄，虽然他身体不太健康，当他知道我们请他谈谈我国科技工作有关问题时，欣然愉快地接受了。

11月25日下午，聂帅身穿一套半旧的军服，慈祥地坐在轮椅上，不仅认真听取了熊复总编辑有关科技工作情况汇报，还亲切地询问我有什么意见。当时，我心情十分激动，脑海翻腾起来。自己想：我是战士出身的记者编辑，今天能有机会在老帅身边，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想了一会儿，我说一句“科技界同志们希望聂帅讲讲话，表示对科技工作者的支持。”

聂帅听我们汇报后，声音洪亮地连声地说：“我支持，支持的。”

聂帅与我们三人交谈中，忘记自己身体不适，在场医生几次指着手表，示决该让聂帅休息了。聂帅仍然兴致勃勃，没有理会，还是对我们继续说着，直到意尽方休。聂帅在我们采访临别时，还是对前次因身体有病推迟与我们会见日期，表示歉意。他握着熊复总编辑的手说：“今天总逄还了账，我也心安！”这是一句多质朴的话啊！我们在返顺途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们很快将聂帅谈话整理出来。那时，据聂帅办公室秘书告诉我，近几天，聂帅身体欠安，躺在床上，常常又吐又拉。聂帅在自己身体很不好的情况下，仍然十分关心这篇文章。躺在床上不能亲自动手修改，便叫秘书念，他一边听，有时还发表意见。一万多字文章，聂帅花了四五天时间。

聂荣臻同志一文《努力开创我国科技工作的新局面》，在1982年12月25日《红旗》杂志上表了。当时，全国有39种报纸转载聂帅文章。国外，尤其东南亚各国许多报刊也转载或评论聂帅这篇雄文。国内外广大读者，尤其科教界读者争先恐后阅读这篇文章，产生极大反响。

（原载1992年5月28日《人民日报》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