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怀念国防科学技术事业卓越的领导人聂荣臻元帅

朱光亚

聂荣臻元帅是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缔造者之一，是我们党、国家和军队的卓越领导人。他在长达70年的革命生涯中，为中华民族奉献了全部才华，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他在担任党和国家、军队的重要领导职务中，长期分工主管我国的科学技术事业，特别是主管尖端武器的研制工作，为开创和发展新中国的科学技术事业建立了不朽的丰碑。正是在他的精心组织领导下，我国只用了5年时间就研制成功了导弹、原子弹，继而研制成功了氢弹，并为研制远程火箭、人造地球卫星、核潜艇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为我国尖端技术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重大历史性贡献。

我于l950年春从美国回到祖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亲身经历了新中国科学技术事业的发展历程；l959年7月调到核武器研究所(现在的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工作后，有幸在核工业技术领域接受聂荣臻元帅的直接领导，多次聆听他的教诲，目睹他的风范，使我深受教益。有下面一些事使我终生难忘。

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苏联不给。我们就自己搞

1955年1月，毛泽东主席主持召开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作出中国要发展原子能事业的战略决策。7月，中共中央指定聂帅为负责指导原子能事业发展工作的三人小组成员。我国的原子能事业刚一起步，就有了坚强有力的领导。

聂帅坚决贯彻执行中共中央关于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方针，强调把立足点主要放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通过自己的科学研究和建设实践，培养人才，掌握技术。他同时指出：自力更生为主，当然不是自我封闭、排除一切可能的外来援助。在毛主席、周总理的同意下，聂帅不失时机地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到莫斯科同当时苏联政府谈判，并于l957年10月签订了“国防新技术协定”。按照这一协定，苏联政府将在建立综合性的原子能工业、研制原子武器、火箭武器、作战飞机、雷达无线电设备以及试验靶场建设等方面对中国政府进行技术援助。苏联政府和人民的技术援助，在我国原子能工业建设的起步阶段曾起了重要作用。然而，时间不长，中苏两党在政治上出现了分歧，进而导致国家关系的恶化。l959年6月20日苏共中央致信中共中央，提出目前不能把苏联原子弹的样品和设计的技术资料交给中国，待两年以后“彻底澄清西方国家对于禁止试验核武器问题以及缓和国际紧张局势的态度”再决定。

7月16日，聂帅在庐山同彭德怀元帅一起听取了二机部领导宋任穷、刘杰及总参装备计划部部长万毅同志关于对这一来信的看法和意见的汇报。聂帅坚定地说：苏联不给，我们就自己搞112月17日，聂帅在听取宋任穷、刘杰同志关于原子能工业建设和核武器研制规划的汇报时，十分赞同二机部提出的原子弹技术要“三年突破，五年掌握，八年适当储备”的奋斗目标。并说：需要军队选调的党政干部，军委一定支持，调优秀的人去。在原子弹研究中需要解决的力学方面问题，可以向钱学森同志提出，请他给予帮助。科学研究的成果，要注意绝对保密。

按照原子能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的研制工作的需要，二机部向国家申请分配给该部8500多名高等学校应届毕业生。为此，1960年2月20日聂帅给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同志写信说明：“二机部所要数目虽然较大，但是考虑到我国原子能工业正在初创，为了加速开展这项工作，及早突破这套技术，今年下决心多投入一些人是必要的，对我国迅速掌握和发展这门科学技术有重要作用。因此，希望中央能予批准。”不久，聂帅又报送《关于国防部五院、二机部需解决问题的报告》。经3月8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开会审议后，邓小平同志决定：国防部五院、二机部所需要的人才、物资要尽量保证满足需要，有矛盾时，其他项目应该让路。二机部所需的8500多名大学生，要如数抽调；五院、二机部的科技人员，待遇要高些，生活安排要好些。请李富春同志负责统一考虑解决五院、二机部所需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问题。当聂帅在四川得知中央书记处这一决策后，他即嘱秘书告诉二机部宋任穷部长、国防部五院王诤副院长：中央大力支持，你们更要兢兢业业，精打细算，做好工作；要深入做好科技人员的思想工作，按中央、军委批准的计划拿出成果来。聂帅还特别指示中国科学院和全国有关科研部门要同二机部合作好，要“拧成一股劲，共同完成任务”。

一定要争口气，早日拿出原子弹来

1960年起，随着科研人员和高校毕业生的陆续调入，核武器研究所的研究工作因陋就简地逐步开展起来。聂帅非常关心研究工作进展情况。当他得知爆轰物理实验研究、自动控制装置设计急需一些高性能仪器设备时，立即指示从军委有关部门、单位调或借用这类稀有的仪器设备。他曾亲自到二机部北京核武器研究所检查工作，看望广大科技人员。当他看见有的实验室布置较乱，有的还悬挂着一些粘有灰尘的大字标语，他即提出应去掉，并严肃指出：你们使用的设备和研制的东西都很精细、贵重，要讲文明科研、文明生产。在这方面你们也应该成为模范。他的这些教导，也使大家深受教育。

对科技人员的健康、冷暖，聂帅也无时不挂在心上。60年代初我国遇到暂时经济困难。l960年12月聂帅在住医院期间得知国防部五院一些科技人员有的出现浮肿，有的患有疾病时，立即嘱咐秘书：以我的名义向北京、广州、济南、沈阳等军区首长说明情况、讲清意义，请他们尽快设法给予支援，价拨给猪肉、鱼、黄豆、水果等副食品，能支援什么食品就支援什么，各尽所能，以便使这些为攻克尖端技术而日夜奋战的科技人员、专家能维持起码的生活水平。他还指示：要把二机部的有关研究所和国防部六院、七院、十院以及各试验基地的科技人员都考虑进来，也要向他们提供副食品支援。这一举措使广大科技人员深受教育，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亲切关怀，体验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核武器研究所的科技人员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和聂帅的重托。经过两年左右不懈的努力，使原子弹理论设计、研究实验等工作取得了重要进展。

要力争在国庆l5周年炸响第一颗原子弹

1962年9月，二机部党组经过认真研讨后正式向中共中央写出报告，提出争取在1964年，最迟在1965年上半年爆炸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规划设想。

10月10日，刘杰、钱三强等二机部领导同志向聂帅和罗瑞卿总参谋长等汇报爆炸试验第一颗原子弹的规划设想。我参加了这次汇报。聂帅作了重要指示，他说：核武器研制工作应搞两个规划，一个是长远规划，一个是原子弹响的规划。后一个规划，同意二机部的设想。工作安排，要放在1964年国庆l5周年响的目标上，要力争。有这样一个目标有好处，可以更大地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协调各方面的力量。现在主要是如何搞响的问题，采用什么方式都行，将来再考虑装到运载工具上的问题。请二机部据此目标，提出一个分阶段的、具体的实施计划，并提出现阶段工作中需要解决的问题。聂帅还指示说：有了预定目标，一切工作必须依此安排。现在一定要抓紧解决的是两个问题，一是干部问题，一是设备、材料问题，务必做到件件落实、条条兑现。建设要配套，技术力量也要注意配套，否则影响研究设计、影响生产。接着，聂帅具体布置说：关于技术力量的补充问题，请张爱萍同志根据二机部的要求具体研究一下，向中央提出建议。设备、材料问题，请刘西尧同志抓一抓。凡军队可以解决的，尽量给予解决。能在全国范围调剂解决的，向中央提出来。国内实在解决不了、国外可以买到的东西，应当向国外买一点。基本建设问题，请国防工业办公室给予安排。协作问题，一方面抓紧与三机部、一机部的协作，另一方面请钱三强同志亲自抓紧落实安排二机部与中国科学院l9个研究所的协作。聂帅还强调说：协作问题，各有关部门都应有个专门机构抓，这点很重要，应提出建议。

遵照聂帅的上述指示，二机部党组再次作了研究，制定了1964年先在铁塔上进行原子弹爆炸试验，l965年接着再进行由飞机投掷的原子弹在空中爆炸试验的“两年规划”。并将此规划意见上报罗瑞卿总参谋长呈中共中央审定。

罗瑞卿同志遵照聂帅和刘少奇同志的指示，在10月30日转呈二机部“两年规划”报告的同时，送出了他写给中共中央、毛主席的《关于加强原子能工业建设领导问题的报告》，建议中央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即由周恩来同志为主任的中共中央十五人专门委员会(简称中央专委)，以加强对原子能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研究、试验工作的领导。11月初毛主席批准了这一报告，并作了“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的重要批示。l2月初中央专委召开会议，审议、批准了“两年规划”，并逐项解决了二机部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周总理指出，二机部的工作要做到“实事求是，循序而进，坚持不懈，戒骄戒躁”。从此，原子能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的研制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大大加快了各项工作的步伐。l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第一颗原子弹试验后的全面安排要及早考虑

聂帅是我国“两弹一星”事业的主要组织者和领导者。早在1961年研究、部署国防科技发展与工业建设工作中领导同志的分工时，他就确定：二机部的工作他亲自管。作为中央专委成员之一，他的视野和领导更是高瞻远瞩的。核武器研究所在1963年3月提出第一颗原子弹的理论设计方案后，原子弹研制中的一些关键技术问题逐步得到解决。聂帅在9月3日听取二机部汇报时，对刘杰、刘西尧、钱三强同志和我说：我们装备部队的核武器，应该以导弹为运载工具作为主要发展方向；第一颗原子弹炸响以后的安排要及早考虑，计划安排要跟得上；要考虑核装置的小型化和氢弹的问题，以及与运载工具相结合等问题。他还指示我们：地面核试验、空中核试验、地下核试验，这三种方式都要准备，预先考虑。总之，不要锣齐鼓不齐。1964年2月，聂帅进一步指示：两弹结合(指把原子弹装到导弹头上，成为导弹核武器)的核试验，应在不妨碍当前任务的前提下妥善安排，要组织论证好两弹结合的方案。5月，他又指示：氢弹理论研究工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决不能放松。

聂帅这一系列高瞻远瞩的指示，在工作中都得到认真贯彻执行。在中央专委的决策和部署下，继原子弹塔爆试验和飞机空投核航弹爆炸试验之后，l966年下半年，我们又成功地进行了导弹运载核弹头爆炸试验和氢弹原理塔爆试验，到l966年底，一步接一步地实现了我国核武器的所谓“三级跳”计划。

亲自部署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任务

聂帅对尖端技术事业的领导是深入具体的。1966年10月，聂帅亲赴导弹试验基地主持了我国由导弹运载的核弹头空爆试验。l2月下旬，他在导弹试验基地主持了我国第一枚中程地地导弹飞行试验后，又到核试验基地主持了我国首次氢弹原理塔爆试验。

氢弹原理试验成功后，聂帅不仅很亲切地给我们祝酒和鼓励，还于l2月30、31日在核试验基地招待所召开科学家与领导干部座谈会，亲自部署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任务。参加这次座谈会的有：钱学森、王淦昌、彭桓武、程开甲、陈能宽、周光召、于敏、方正知等科学家及张震寰、李觉、张蕴钰、邓易非、胡若嘏、郭英会等领导同志。聂帅说：这次有二机部、七机部、原核武器研究所以及核试验基地和研究所的专家和领导同志参加，可以说很齐全，请你们谈一谈对这次氢弹原理试验的看法和明年怎样试验，以便对下一步工作好安排。发言请不要拘束，要随便些。与会专家们以十分喜悦的心情发言，一致认为这次氢弹原理试验是成功的；从速测数据看，试验的结果与理论计算和设计基本相符，说明氢弹的原理、结构与设计是成功的，达到了预期目的。它标志着实现了氢弹技术的突破。聂帅说：根据大家的发言来看，现在采用的原理结构方案是切实可行的，这次氢弹原理试验是成功的，表明我国在突破氢弹技术关键上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这是一件大事。座谈会接着讨论明年怎样继续进行试验问题，与会专家和领导干部一致认为，应采用这次试验的原型氢弹设计原理、结构和已有的其它部件。1967年进行一次由飞机运载、梯恩梯当量为百万吨级的氢弹空爆试验，以肯定这条技术途径的可行性。在聂帅同与会同志们进一步研究后，初步确定在1967年10月1日前进行一次这样的氢弹空爆试验，并要求各有关方面均按此安排各项准备工作。

在聂帅主持下，座谈会还就今后要进行地下核试验等问题交换了意见。座谈会结束时，聂帅要求国防科委、二机部、核试验基地要很好地总结经验，正确对待核武器研制与试验工作所面临的新形势，调整安排研制与试验计划，为发展我国的核威慑力量继续努力奋斗。

氢弹空爆试验要赶在法国之前进行

1967年初有消息报导，法国将在这一年7月进行氢弹爆炸试验。2月3日，国防科委二局胡若嘏局长到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简称中物院)北京九所了解氢弹理论设计工作进展和调整修改核试验计划的安排情况时，有几位研究人员建议，原定的氢弹空爆试验时间应该提前，要赶在法国前边，在7月1日前进行试验，并希望我们把这一意见尽快向聂帅汇报反映。我们很重视和支持这一建议，并立即向二机部李觉副部长及中物院其他几位领导作了汇报，拟安排于2月中旬在青海二二一厂召开专门会议，按7月1日前炸响氢弹来具体研究如何调整安排中物院的各项准备工作，并提出必要的外协保障措施。

经二机部领导同意，中物院于2月12日至l7日在青海二二一厂召开了氢弹空爆试验任务科研生产会议。经认真研讨和分析，认为只要抓紧各方面的工作，在7月1日前进行氢弹空爆试验是完全可能的。随后各部门立即作了工作调整安排。

国防科委与二机部、空军、核试验基地的领导对这次核试验作了全面研究后，于2月20日向周总理、聂帅及党中央、中央军委书面报告，汇报了已与各有关方面对这次氢弹空爆试验准备工作的安排进行了调整研究，建议改为在7月1日前进行这次试验，并动员各方抓紧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周总理和聂帅批准了国防科委的这一安排。

派专机接专家到北京开会，宣布对二二一厂实行军事管制

中物院在二二一厂召开了氢弹空爆试验任务科研生产会议后，为调整修改核武器研制两年规划，按照既定的安排，中物院从2月22 日开始在二二一厂召开有院领导和科技专家参加的1967年科研生产计划会议。

这时，“文化大革命”夺权的风暴席卷全国。2月23日，西宁市发生了死100多人的大规模武斗。设在西宁市的二二一厂技工学校，也有一部分学生卷入了这次武斗事件，导致了二二一厂内的两派群众组织之间的对立加剧，厂内秩序混乱。这时，我们的会议才进入第二天。这一情况向北京国防科委报告后，聂帅非常重视，他意识到如不采取断然措施，二二一厂的科研生产及氢弹试验准备工作必然要受到影响，蒙受巨大损失，科学技术人员也要遭殃。当天，聂帅向周总理作了汇报并提出对二二一厂实行军事管制的建议，周总理同意聂帅的建议。第二天，聂帅指示二二一厂将与会专家尽快转移到安全地区，并由国防科委转请空军司令部派出一架专机去西宁，把参加会议的科技专家等接到北京。

3月2日，聂帅接见刘杰、李觉、陈能宽同志和我并听取汇报后作了重要讲话。聂帅指出：科学家对技术问题要敢于坚持真理，不要怕，不能被“造反派”所左右，否则要犯错误。召开计划会议，把近期、远期的任务安排一下，这很好。问题是会议如何开法。核试验和有关的会议，不能让“造反派”把持，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得太多，该保密的一定要保。计划会议可以吸收一些专家、技术人员、工人参加，这就是走群众路线。计划会议安排在京西宾馆，以国防科委、国防工办的名义召开，设一个领导小组，由罗舜初(国防科委副主任)、郑汉涛(国防工办副主任)和李觉同志组成。

3月4日下午，周总理和聂帅在中南海接见了二二一厂两派群众组织的代表。总理先请聂帅讲话。聂帅说：二二一厂是我们国家极为重要的工厂，担负着国家十分重要的研究设计和试验任务。最近的事态发展，使正常的科研、生产秩序受到影响，工厂的安全受到威胁。国务院、中央军委对此十分关切。经周总理批准，我宣布，国务院、中央军委决定对二二一厂实行军事管制(3月5日聂帅签发了这份《决定》)。二二一厂不得夺权，不准串连，“文化大革命”运动只准在8小时工作以外时间进行，违者将受纪律处分。聂帅还宣布，由贾乾瑞同志(解放军8122部队司令员)任二二一厂军事管制小组组长。接着，周总理讲话，语重心长地对两派群众组织的代表进行说服教育工作。他指出，革命群众问对某些问题有不同意见的争论，这是不可避免的，是正常的。这是人民内部矛盾，一定要采取团结、批评、团结的方式，做好团结工作，实现大联合。他希望厂内广大群众、干部，在军管小组的领导下，坚决贯彻抓革命、促生产的方针，搞好本厂当前十分重要的研究设计与试验任务以及其他各项工作。

二二一厂实行军管后，两派群众的对立情绪有所缓和，在军管小组领导下，逐步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大多数职工积极投入氢弹的研制试验工作。

理论与试验要紧密结合

根据聂帅3月2 日批示，在罗舜初、郑汉涛、李觉同志领导和主持下，于3月8日起在京西宾馆召开了中物院1967年科研生产计划会议，对氢弹试验任务和试验后的几项主要工作进行了研讨与安排。

4月初，聂帅听取汇报后接见了与会全体同志并讲了话。聂帅再次指出：氢弹原理试验的成功，表明我国在突破氢弹技术关键上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这是一件大事。二机部和核武器研究院的全体同志在这方面作出了重要贡献。希望大家要很好总结经验，正确对待核武器研制工作所面临的新形势，为增强我国的国防实力作出更大贡献。聂帅还特别强调：理论与试验要紧密结合，互相促进。核科学技术要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没有雄厚的理论基础是不行的。要发展理论，又必须十分重视试验，积累数据，重视和分析研究这些数据。没有试验，就不可能发展理论。聂帅还说：搞核武器研究要强调保密，但也要走群众路线，发扬技术民主。两者并不矛盾。核武器虽然是绝密的，但把它包含的众多科学技术分解开来看，大量的还是一般技术。聂帅的这些讲话，使大家深受教育和鼓舞。

采取特别措施，确保氢弹空爆试验成功

1967年春中物院二二一厂出现的动乱情况，在一些承担这次核试验用的部件研制、加工任务的协作工厂同样存在。因而也直接影响着试验准备工作的进行。针对这一状况，聂帅在1～3月份先后批准以中央军委名义发出4份特别公函，分别要求三机部、五机部、七机部及他们所属承担这次试验协作任务的有关工厂，必须保证所承担的协作任务顺利进行，要保质保量按期完成，任何人不得阻挠。这一措施确实起到了稳定和促进作用。这些工厂都按计划相继完成了所承担的协作任务。

从5月20日开始，氢弹部件加工与生产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核试验场区的各项准备工作也进展顺利，可于6月10日前完成一切准备。为了全力做好最后的各项准备工作，确保这次氢弹试验成功，聂帅指示国防科委起草电报，以国务院、中央军委的名义电示二二一厂暂停“四大”，集中精力，确保氢弹的加工质量和进度。5月29日，毛主席批准、签发了这份电报。聂帅又于5月30日向核试验基地党委发出指示说：氢弹空爆试验已进入紧要阶段。这次试验政治上、技术上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各项准备工作务必周到、细致，要慎之又慎，细之又细，切不可有任何疏忽大意。要充分发动群众，千方百计地保证试验的成功和人员的安全。

正是由于聂帅采取了上述一系列有力措施，亲自部署、督促、检查，才保证了氢弹空爆试验的各项准备工作如期完成。6月17日，聂帅受周总理的委托，到核试验基地主持了这次氢弹空爆试验，取得了圆满成功。

运筹帷幄，把握核武器发展方向

在毛主席、周总理和包括聂帅在内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直接领导下，我国依据积极防御的军事战略方针，以较少的投入，较高的效益，独立自主地走出了一条发展核武器的道路。

原子弹、氢弹相继试验成功后，紧接着的问题是，如何从我国国情出发，制订正确的核战略并指导武器装备的发展。但是，不久又出现来自上层的严重干扰。

国防科研生产第4个五年计划(1971—1975年)是在林彪反革命集团的严重干扰下制定的。他们要求战略武器和航天技术“前三年赶上，后两年超过"世界先进水平，对常规武器的发展也提出了高指标、大计划，胡说“需要就是计划，打仗就是比例”。周恩来总理对这些脱离实际的要求曾多次进行制止。但是林彪一伙对周总理的批评采取阳奉阴违的态度，仍然在搞他们的大计划。仅就飞机而言，1971年安排研制的多达20多种，其中有些项目未经论证便列入计划。l971年9月粉碎林彪反党集团以后，这种错误得到纠正，但l974年的“批林批孔”运动，又把国防科研生产的部署搞乱了。1976年10月6日党中央一举粉碎了江青反革命集团后，才结束了这种混乱局面。

在这段严重干扰期间，为了稳定局势，尽可能减少对国防科研生产造成的损失，推动国防科技事业继续发展，周总理、聂帅和叶帅等老一辈领导人同心协力，排除干扰，采取了许多保护和促进措施，纠正了错误安排。仅举一例。

1969年，空军提出并开始研制由强击机投掷的一种核炸弹。由于论证不充分就上马，研制中出现不少问题。经过科研人员的努力，1975年才进行了总体方案与战术技术指标论证工作。1977年4月，中央军委叶剑英副主席主持会议听取二机部汇报时，聂帅对这一项目提出了意见。他说这是吴法宪提出来的，总理压下了。这个项目应重新考虑。同年7月聂帅又在一份报告上批示：“这项研制工作最好再斟酌一下。”叶副主席十分赞成聂帅的意见，并批示总参再作研究o

1978年2月中央专委会议上，聂帅再次提出对我国核武器研制发展方向要慎重决策。聂帅论述了我军事战略方针，分析了核武器在未来战争中可行的作战模式，阐明了从积极防御的战略出发，不应发展这样一种武器型号的观点。聂帅发言有理有据，态度鲜明。出席这次会议的邓小平、李先念、徐向前、罗瑞卿、张爱萍等领导同志都赞同和支持聂帅的意见。l979年3月中央专委的另一次会议正式批准停止研制、装备这一武器型号。

这一事例说明，聂帅高屋建瓴、运筹帷幄，指导着我国核武器事业的发展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上述一些回忆，对于聂荣臻元帅在领导我国科学技术事业中所做的多方面工作来说，仅仅是一鳞半爪。聂荣臻元帅是我国科学技术工作的一位卓越领导者。在他的主持下，我国的科学技术在相当落后的基础上有了迅速地发展，工业和科学技术都具备了相当的规模和水平，我国科技战线一度出现生气勃勃、繁荣昌盛的可喜局面，人们誉之为科学技术发展的“黄金时代”。这些丰功伟绩是在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的指导下取得的，也是和聂荣臻元帅的具体领导和组织工作分不开的。每项成就，无不凝聚着聂荣臻元帅的心血和辛勤操劳。今天，在我们纪念聂荣臻元帅100周年诞辰之际，我们应该很好地学习聂荣臻元帅关心科技工作、关怀知识分子的崇高精神，努力开创我国科学技术工作的新局面，在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加快步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出更大贡献。

1999年3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