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聂荣臻与北平和平解放

浅谈聂荣臻与北平和平解放

——坚持践行党的统一战线的历史丰碑

□ 聂 卉

【摘  要】北平和平解放胜利结束了平津战役，平津战役的胜利标志着三大战役的结束，中国革命转入了向全国进军的阶段，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北平方式”同伟大的平津战役一起，载入史册，使驰名世界的文化古都北平免于战火完整保存下来，为新中国定都北平奠定了基础。对于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加快中国革命的胜利进程起了重大作用，在中共党史和革命史上写下了光辉篇章。聂荣臻元帅作为北平和平解放的提出者和重要践行者，注重发挥党的爱国统一战线的重要作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步步促成北平的和平解放，对于我们今天来说仍然意义深远。

【关键词】聂荣臻，北平和平解放，统一战线

距今已有70年历史的北平和平解放，值得后人不断深入研究。毛泽东同志曾说过：“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中战胜敌人的三个法宝，三个主要的法宝。”北平和平解放正是基于“三大法宝”，通过巧妙地将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相结合，灵活运用党的统一战线策略，最终迫使傅作义同意接受改编，实现北平和平解放。古都完整保存，200万市民的生命财产免遭兵燹，成为新中国成立的一个完美开端。

北平和平解放正式谈判先后进行了三次：第一次谈判是在1948年12月中旬,当时平津战役已经打响，北平正被军事包围，在三河县平津前线司令部所在地双方交换了意见。第二次谈判是在1949年1月6日至10日，当时傅部主力35军被歼，平津战役胜负大局已定，双方草签了《会谈纪要》。这次谈判为第三次和谈成果奠定了基础。第三次谈判是同年1月14日至17日，16日双方成功签署了《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1月31日，傅作义部的25万人全部开出北平城，接受改编。历时两个月，北平实现了和平解放。

聂荣臻作为这段历史的提出者和重要践行者，在毛泽东同志的领导下，完成了北平的和平解放任务。他在革命生涯中结合工作实际，始终坚持党的领导，无论是在抗日战争中还是北平的和平解放的过程中，成功运用党的“统一战线”这一“法宝”，并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整合统一战线力量，力促和平解放北平

（一）深思熟虑，和平解放北平是为上策

随着解放战争胜利进程的加快，毛泽东在指挥三大战役的同时，已开始思考新中国的定都问题。南京、西安、洛阳、开封、北平等城市纷纷在毛泽东眼前浮现，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北平。

对于解放北平的方法，毛泽东曾指出：对于平、津、张、唐地区的国民党军队，人民解放军完全有能力、有把握用战斗手段将其全部迅速歼灭，但是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保护文化古都北平以及北方工业重镇天津的工商业，仍然力争用和平方法解放北平。

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决定以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平津战役总前委。北平究竟该通过何种方式解放，也成为平津战役总前委之一、平津区卫戍司令聂荣臻反复思考的问题：能不能开创一种不流血的斗争方式，争取和平解放北平？聂荣臻之所以这样想，一是为让这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古都免遭战火毁坏，二是他在西柏坡与毛泽东的接触中，意识到将来可能会定都北平，应最大限度减小其损失。三是傅作义有谈判倾向，可以通过他大女儿傅冬菊提供的情报，及时掌握他的最新动态，进行正确决策。聂力在《山高水长》中写到“《孙子兵法》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父亲越想越觉得，和平解放北平的前景是存在的，而且时机越来越成熟。”

（二）坚定信念，得到党中央的支持

在坚定和平解放北平的信心后，聂荣臻首先向罗荣桓谈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应该争取和平解放北平。如果党中央决定定都北平，那么把它打个稀巴烂，到时候连个住处都没有。”罗荣桓充满自信地说：“聂老总，你说得好! 我们要用枪杆子作后盾，逼着傅作义放下武器，走和平谈判道路。”

“在平津地区，我们在军事上处于绝对优势，天津能打下来，北平也能打下来。北平的城墙虽然厚，但工事不强，守敌又是惊弓之鸟，好打。和平解放北平，就可以保存北平这个文化古都。”聂荣臻向林彪详细说明了和平解放北平的可能性，但林彪却说：“你的想法很好，但这只是幻想。”

虽然聂荣臻在历史上与林彪三次合作，均取得了历史认可的成绩。但在重大决策中他始终保持独立思考，始终坚持为国家和人民负责的原则，运用党的统一战线思想，做出了科学明智的决断。聂荣臻经过慎重的思考、反复的推敲，决定以个人名义单独给毛泽东主席发出300字左右的电报，提出建议：在打下天津以后，争取和平解放北平。毛泽东收电后，很快回电表示完全同意。后来事情发展完全符合聂荣臻的预判，在解放军打下天津后，经过三次和平谈判，与傅方正式签署了《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

二、在北平和平解放进程中重用“统一战线”的力量

在北平的和平解放中，聂荣臻发挥党的统一战线的重要作用，利用情报工作与地下工作让我党掌握了大量关于傅作义的一手信息，充分掌握了和平谈判的主动权。

（一）注重发挥地下工作队伍的作用

1949年12月21日聂荣臻到孟家楼后，指示华北局城工部长刘仁：一要做好宣传团结群众的工作，大大增强可利用的力量；二要做好分化瓦解敌人的工作，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三是抓紧做好情报物资保障工作，以及迎接解放军进城的工作。

这既是情报工作安排，也是统一战线思想的实践。早在抗战时期，刘仁通过自己的电台与北平地下党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北平的地下党在中共中央华北局城工部的领导下，根据党中央“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地下工作方针，从1942年个别党员陆续进城，到1948年冬北平解放前夕，已发展地下党员约3000人。在积极争取傅作义将军接受和谈的同时，发动党员和进步群众并组织纠察队，搜罗枪支武装，做好护厂、护校、保护档案和文物古迹，配合解放军攻城的做好了准备，为和平解放北平做了大量工作。

聂荣臻在回忆录中这样说到：“几十年来，我打过许多仗，能够如此及时了解对方最高指挥官的动态，还是不多的。这对我们做出正确判断，下定正确决心，进行正确部署，具有重要的作用。刘仁和他领导的地下工作的同志，确实是可钦可敬的。”

（二）团结傅作义亲人、师长、挚友等力量

在和平解放北平过程中，聂荣臻真正用好用活了“三大法宝”之一的“统一战线”，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比如傅作义的长女傅冬菊，聂荣臻非常关心她的情况，他向刘仁指出：傅冬菊的工作很关键，做好了将会发挥很大作用。同时，还要争取傅作义的老师刘厚同、挚友邓宝珊等人。

1、长女傅冬菊的特殊作用

傅冬菊1941年在重庆加入中共领导的进步青年组织号角社，1947年11月15日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地下党员。她利用自身的有利条件，把了解到的有关国民党的一些机密情报、重要文件，及时提供给中共地下党组织，对中共同国民党的斗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为了配合解放北平，组织上决定让她以照顾父亲为由调回北平搬到傅作义的住所，随时了解和掌握傅作义的动态。傅冬菊来到北平后，明确告诉父亲，她是共产党派来的代表。平津战役期间，傅冬菊和父亲谈过多次，不时把解放区出版的报刊和小册子放到傅作义的办公桌上。同时，傅冬菊将了解到的情况，及时报告给中共北平地下党组织，为党中央、中央军委作出正确判断、制定正确决策提供了重要依据。在整个平津战役期间，傅冬菊始终工作在傅作义身边，为北平和平解放作出了贡献。

事实上，聂荣臻对在北平和平解放中做出过特殊贡献的傅冬菊，一直念念不忘，在他年近9旬的时候，见到她时还特意提及她当年的特殊功劳。聂荣臻在他的回忆录中，也曾高度评价过傅冬菊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傅冬菊与“统一战线”工作也有着不解之缘。她在1982年被借调到新华社香港分社，任编辑部副主任，从事统战工作。

2、老师刘厚同及挚友邓宝珊的促进作用

刘厚同是辛亥革命老前辈，有军事眼光，有才学。当时，刘厚同当旅长时，傅作义是其部队的一个连长。后来，傅作义招兵买马，势力不断扩大，刘厚同长期做他的高级政治顾问。刘厚同为傅作义运筹帷幄，出谋划策。傅作义言听计从，对刘厚同十分信任，尊称刘厚同为“老师”。傅作义任华北“剿总”总司令后，把刘厚同从天津接到北平，任总参议，同傅作义共商军政大计。北平和平解放前，中共北平地下组织通过曾在解放区工作过的刘厚同的女儿向他致意，希望他多做傅作义的工作，促使傅作义接受和平解放北平。刘厚同表示一定尽力去做。他多次鼓励傅作义“认清形势，下定决心，走和平谈判的道路”。

邓宝珊在1948年时为国民党华北“剿总”副总司令，与傅作义的关系很深，有金兰之交。同时，邓宝珊与中共也有良好关系。大革命时期，邓宝珊拥护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与中共的创建者李大钊等有过交往；邓宝珊营救、资助过遇险的共产党人；抗日战争时期，邓宝珊驻军陕北，与八路军建立了友邻关系，曾多次访问延安，与毛泽东、朱德等交情颇深。所以邓宝珊作为傅作义的全权代表，是与中共进行谈判的最理想的人选。谈判期间，邓宝珊针对傅作义的担心和顾虑进行过深入浅出的分析，缓解了傅作义的顾虑，促进了和平谈判的进程。他在北平和平解放中所做的工作，受到人民的热情赞扬，得到中国共产党的高度评价。全国解放后，国家授予他一级解放勋章。他长期担任甘肃省省长，恪尽职守，政绩卓著。

（三）真诚洽谈感召傅作义作出关键抉择

时任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是一位抗日名将、追求进步的国民党员。平津战役中，中共中央领导根据他在抗日战争中的表现，曾与我党有过的合作关系，以及他与蒋介石的矛盾，认为他走和平道路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因此党中央确定了以就地解决国民党军队为原则来解决平津问题的总方针。

北平和平解放，缘于当时傅作义一方面囿于平津战役大的趋势，在中国共产党政策的感召下审时度势，响应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停止内战，和平统一”的主张；另一方面他的亲人、同事、同乡、部属纷纷伸出友谊之手，阐明大义，耐心劝导，热诚相助，让他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做出和平统一的关键抉择。

在和平解放后，周恩来亲切地拉着傅作义的手说：“傅将军，你是俊杰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你比蒋介石先生聪明多了。蒋介石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而你却以人民的利益为重，北平的和平解放，你立了一大功。”

毛泽东对傅作义说：“北平是举世闻名的文化古都，八国联军欺负我们，烧毁了圆明园，破坏了许多名胜古迹，订立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如果我们中国人在这里再摆开战场，相互杀戮，把紫禁城毁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骂我们才怪呢！”毛泽东说，“这个罪名，你傅作义得背着，我毛泽东也得背着。现在好了，北平和平解放了。”

三、北平和平解放的深远意义

“北平方式”同伟大的平津战役一起，载入史册。平津战役的胜利标志着三大战役的结束，中国革命转入了向全国进军的阶段，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一）历史意义

北平和平解放历史意义深远，是震动中外的伟大历史事件。正如聂荣臻所说：平津战役，“在党中央毛泽东同志的直接指挥下，以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并举，赢得了最后胜利”。

从历史意义来说，北平和平解放一方面使东北、华北、华东、中原解放区以及陕甘宁边区连成一片，为人民解放军向全国大进军创造了有利条件。北平的和平解放严重削弱了国民党政权的军事力量，动摇了其军心，争取了老百姓的民心，加速了蒋介石统治的崩溃，加速了解放战争的进程和最终胜利；另一方面“北平方式”让很多像傅作义一样犹豫不决和心存幻想的国民党将领看到了中国共产党的胸襟和政策。国民党部队通过北平和平解放中看到了不流血的解决方案，为争取国民党中比较动摇的军队起义提供了决策参考的依据；为湘、川、云、新等许多地区和城市的解放树立了典范，加速了全国解放的进程。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聂帅的家乡——西南重地四川成都的和平解放，可以说是北平和平解放的“完美复制”。1949年11月，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和第一野战军，联合发起成都战役。同时，中共中央驻香港办事机构派人到成都会晤国民党成都市原市长李铁夫，通过他直接向地方军阀刘文辉、邓锡侯转达中共中央的方针政策。地下党组织向他们阐明共产党历来的统一战线政策，介绍北平和平解放的经验和模式，希望他们能当机立断，把握时机，实行起义。刘文辉、邓锡侯等人接受了共产党的主张和统一战线政策，经过谈判，他们在成都等地宣布起义。1949年12月7日，千年古城成都市区在没有受到破坏的情况下，宣告和平解放。12月30日，人民解放军在成都市民的热烈欢呼声中，举行了隆重的入城式。

（二）北平和平解放的现实意义

北平的和平解放，使驰名世界的文化古都北平免于战火完整地保存下来，为新中国定都北平奠定了基础。

1、“和平”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和文化古都最稳妥的方法

我军对北平始终围而不打，最终以三次和平谈判告终。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打胜仗，而是争取和平解放。“和平”是确保北平200 多万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避免战争带来的无谓伤害和财产损失的最可靠的办法，是让“世界驰名的文化古都”完好地回到新中国人民怀抱的最稳妥的方法。毛泽东说：“北平和平解放具有世界意义,这不仅减少了敌我伤亡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保护了历史文物古迹免遭战争的破坏……”消息传到正在召开世界和平大会的布拉格，与会代表长时间热烈欢呼。历史证明，“和平”是人类共同守护的精神家园，是社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

2、全力保护民族的根——文化传统

文化传统是一个国家的魂，一个民族的根。埃及、巴比伦、印度曾都是文明古国，但因为战乱让文化断裂，以至分崩离析或仍积贫积弱。而新中国的崛起，正是因为我们注重对民族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才使我国民族的优秀文化遗产延续与发展。我们党竭力实现北平的和平解放，向世界阐明了中国共产党对民族文化的鲜明态度，彰显了党对保护历史文化遗存的政治担当，表明了人民解放军是一支对国家、对民族真正负责任的军队。总结和梳理北平和平解放的经验，对于保持我党的优良传统十分重要。

3、保护历史文化遗存不忘初心

文化遗存不是哪一个社会的，也不是哪一个政党的，而是整个人类共同的，任何阶级、政党、社会都无权破坏或销毁。在当今世界，保护历史文化遗存还是破坏历史文化遗存，已经成为检验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权文明、 进步的尺度。试想，因为当年为了解放北平而不顾一切，把历史文化古都“打得稀巴烂”，把紫禁城等名胜古迹毁于一旦，破坏了历史文化遗存，那么，我们岂不是做了别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吗？岂不是违背当年共产党闹革命，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吗？历史就是一面镜子，“北平和平解放”它映射出的正是我们共产党人的远大理想和家国情怀；映射出的正是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人民政权以及社会主义制度的文明与进步。今天我们来看聂荣臻提出和平解放北平的构想，践行党的统一战线最终促成北平的和平解放，其贡献彪炳千秋，其历史功绩是我们世世代代都应深刻铭记的。

（三）新时期统一战线“法宝”的应用思考

新时期爱国统一战线包括两个范围的联盟：一个是大陆范围内的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为政治基础的团体全体劳动者和爱国者的联盟。另一个是大陆范围外以爱国和拥护祖国统一为政治基础的团结港、澳、台湾同胞及海外侨胞。当前，在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统一战线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

习近平总书记说：“统一战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群众不断走向新的胜利的基本经验，是推动中国经济社会不断发展的必然要求。……现在，我们党所处的历史方位、所面临的内外形势、所肩负的使命任务发生了重大变化。越是变化大，越是要把统一战线发展好、把统战工作开展好。”

北平和平解放中，我党运用了军事斗争与政治斗争相结合的高超斗争艺术，为日后实现祖国的和平统一提供了许多可咨借鉴的宝贵经验——香港和澳门的如期回归就是一个成功的做法，也为探寻如何和平解决台湾问题提供了一种参考模式。积极宣传北平和平解放的历史意义，加强北平和平解放方针、策略的研究，总结历史经验，潜心思考如何运用统一战线思想，从历史中探寻祖国统一大业的突破口与实现方式。相信，坚持和践行党的“统一战线”光辉思想，也必将最终实现大陆和台湾的统一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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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王玲.借鉴“上上之役”谈“上上之策”，《北京党史》，2009.2

作    者：聂 卉    

性    别：男

职    务：聂荣臻研究会理事，曾任四川省政协副秘书长、四川政协报总编辑

职    称：高级编辑

通讯地址：成都天府新区华阳府河音乐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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