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荣臻与建国初期北京市的建设

聂荣臻与建国初期北京市的建设

摘  要：新中国成立初期，聂荣臻作为北京市第一任民选市长，为建设人民首都付出了大量心血，进行了巩固革命秩序、恢复发展生产、发展人民文教卫事业、进行市政建设、实施社会救济等重要工作，增进了人民福利，切实做到了为人民谋幸福。在此期间，他留下了宝贵的工作精神和工作方法，对当前推进服务型创新型政府建设和“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仍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关键词：建国初期；聂荣臻；北京；工作精神

1949年1月31日，人民解放军进驻北平，北平宣告和平解放。北平解放后，叶剑英担任第一任北平市长兼军管会主任。同年9月8日，中央决定叶剑英担任中共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及广东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赴广东广西开展工作，为此，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任命聂荣臻继任北平市市长兼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毛泽东还亲自起草了新华社电讯，刊登在翌日的《人民日报》上。至此，聂荣臻身上压了六副担子——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中共中央华北局第三书记、华北军区司令员、平津卫戍司令员、北平市市长、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用他自己的话说，“从1949年进入北平以后到1953年抗美援朝战争结束，是他一生中最为紧张繁忙的时期”。从1949年9月9日担任北平市第一任民选市长至1951年2 月 28 日北京市三届一次各界代表会议闭幕正式请辞卸任北京市长，聂荣臻虽然只担任一年半的北京市长，但他对北京这座古都的建设倾注了大量心血，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建设思路，留下了可资后人学习的工作精神和工作方法。

一、建国初期聂荣臻建设北京的思路重点

北平和平解放后，旧政权留下的是一副烂摊子，经济濒临崩溃，社会治安混乱，交通阻塞瘫痪，市政建设匮乏，民生幸福得不到根本保障，而且旧政权还留下了大量敌特分子、反革命分子潜藏在，到处寻机破坏新生的人民民主政权。为了巩固新生人民民主政权，保护人民胜利果实，保障人民根本利益，时任北平市长兼军管会主任叶剑英就领导广大干部群众进行了各项艰苦卓绝的建设工作，并在1949年8月9日至8月14日召开的北平市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提出继续进一步巩固革命秩序、继续恢复与发展生产、继续发展人民的文化教育事业外等三项重要工作，得到与会代表的高度认可，并写入大会决议里。聂荣臻就任北平市长后，除了继续推进这三项重要工作之外，还根据财力承受能力和人民期盼，大力推进了市政建设、公共卫生、社会救济等工作。特别是1950年1月初，聂荣臻决然下令收回美、法、荷三国兵营在京所占地权，并征用其地面建筑物，这一爱国举动，维护了新生人民国家的神圣主权，获得了全国人民的热烈拥护和欢呼，使中华民族在帝国主义者面前可以扬眉吐气、抬头挺胸、直起腰杆，使“帝国主义在中国为非为恶攫取侵略特权的黑暗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一）巩固革命秩序，保护新生政权

社会治安直接关系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尤其是首都的社会治安，直接关系党中央的安全，丝毫懈怠不得。北平和平解放后，一些反动残余势力仍然存在，社会上也还流散着数量不小的散兵游勇，特别是东北解放后，许多国民党特务、反动党团骨干和地主、恶霸、流氓头子等流亡到北平，致使北平的社会治安更加恶化。聂荣臻的座驾还曾遭到国民党特务的黑枪偷击，所幸他没在车上。北平群众用“五多”——“特务多，散兵游勇多，抢匪多，小偷多，银元贩子多”形容当时的社会治安环境。为此，聂荣臻在前期军管会肃清暗藏特务、处理散兵游勇、粉碎保甲制度、捕捉盗匪、改造公安派出所等工作的基础上，继续坚决镇压一切反革命分子活动，巩固人民民主政权。主要开展了以下工作：制定《北京市市民声报户口规则》和《北京市人民政府违反市民声报户口规则暂行罚则》，坚持宽大与镇压相结合的方针，采取逮捕审讯、集中改造及登记自首三种办法，要求所有居住在北京市的市民，不论属籍、民族、职业都须声报入户。这次户口统计不仅精确了解本市户口，还发现了不少未登记的国民党特务分子、反动党团分子、流散军人和其他妨害社会治安分子等，维护了首都的安定。做好政权建设，遵照毛泽东指示，发挥市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作用，试点区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在郊区土地改革完成后，普遍开展民主建政工作。司法方面，积极处理反革命、扰乱物价、欺压人民等案件，提高抢劫案破获率，建立若干区人民法院作为初审机关，受理一般民刑案件。公安方面，严密防范暗藏和潜入的蒋匪特务、国际间谍、破坏分子，加强机关、工厂、学校的保卫工作，采取劳动改造方针，对已判罪的反动分子和陆续收容的流散敌伪官兵、流氓、乞丐、小偷等分别进行劳动改造。这些工作进一步维护首都治安，保证生产建设，巩固了革命秩序。

（二）恢复发展生产，保障基本生活

毛泽东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提出，“党的工作重心由乡村移到了城市”。为了使全党普遍认识到城市管理及生产恢复发展的重要性，1949年3月1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把消费城市变成生产城市》的社论，指出“变消费的城市为生产的城市，是我们当前的重要任务。我们必须担负这个任务，完成这个任务。”“把消费城市变成生产城市”的观点此后被广泛运用。聂荣臻在《纪念北京解放一周年》的广播演讲词中亦提出，“我们的工作，是要摧毁一切反动的残余势力，建立强有力的人民民主专政，以便为生产与建设的发展道路扫除障碍，从而造成条件，使北京有可能从消费城市变为生产城市，并实现人民的文化教育事业与市政建设的计划，维护与发展人民的福利。”为了恢复和发展生产，维护和发展人民的福利，北京市政府主要开展了以下工作：在公营企业中，实行生产计划化、管理民主化，开展生产竞赛和新纪录运动，严格实行经济核算，加速资金周转，提高质量、增加产量、减低成本；针对私营企业，加强指导和扶助，增加产量、打开销路，妥善处理劳资纠纷，真正做到劳资两利，刺激劳资双方生产积极性；在农业生产方面，扶助郊区种麦，进行郊区土地改革，发展农民生产互助组织，开展大生产运动，有计划地兴办水利；有计划地发展机关生产，发展生产合作社，有重点地建立农村供销社，改善机关干部和学校员生的生活。此外，在努力恢复和发展生产的同时，疏导粮源、紧缩通货、平抑物价，加强市场管理，严格取缔奸商投机，保证市民供给，有效地供应人民需要。

（三）发展文教卫事业，提升公共服务

教育、文化、卫生事业关系北京市200万群众的切实利益，能否为广大群众提供普惠性、基本性的公共服务，成为北京市政府的重要责任。为此，北京市政府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在劳动人民聚居的区域为中小学适龄学生增校增班，解决失学学生求学问题，又举办各种不同形式的儿童识字班、成人补习教育班、业余补习学校、技术训练班、师范讲习班等，大力发展社会教育、职业教育、师范教育，以提高劳动人民的文化，大量培养工农知识分子和生产建设所需要的技术人才。改革教学机构和制度，取缔和整顿反动的教育组织，使教育为劳动人民服务。大力发展文艺事业，广泛地开展文艺普及工作，推动和指导文艺运动，加强对大众创作研究会、戏曲改革工作、工厂文艺工作委员会的领导，开办大众创作讲习班，建立工厂农村学校巡回表演制度，使文艺工作密切联系群众。大力发展卫生事业，在原有基础上，逐步建立卫生医疗工作网，开展工厂卫生、妇婴卫生和卫生教育，防止传染病流行，预防霍乱和鼠疫，设立防疫站、检疫班，成立防疫委员会，设立卫生站、工人诊疗所、巡回医疗队，在郊区试办医药合作社，进行检疫、注射、捕鼠、灭蚤、清除城内积粪、垃圾等防疫工作。而且，还“采取委托、合作或指定的方式，使其他公私立卫生医疗机关普遍对穷苦劳动人民、急病患者实行免费或减费门诊，由政府酌予补助医药费，以补市立医疗机构力量的不足。”

（四）突出重点必要，进行市政建设

建国初期，北京的市政建设非常匮乏，市民无法使用到廉价和充分的清洁水，道路尘土飞扬、泥泞不平，河道和下水道年久失修、坍塌淤塞，公共厕所数量少、卫生环境极差。特别是城内横着100多条臭水沟，尤属龙须沟最为严重——“常年臭气熏天、蚊蝇丛生，成为旧北平流行性传染病的发源地，而且每逢大雨，沟水四溢进屋上炕，房屋倒塌，溺死儿童，严重地威胁着当地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聚集在龙须沟附近的都是贫苦劳动人民，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生活十分艰苦”。著名作家老舍先生还在他的话剧《龙须沟》作了生动深刻的描写。为此，聂荣臻在继续进行上述三项重要工作的同时，鉴于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及北京市所处地位的重要，提出了第四项重要方针即市政建设方针，发动全市广大干部群众，大力推进全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为此，北京市政府进行道路工程建设，适应多数市民需要，改善重要胡同土路，修筑各种高级路面，对旧路和桥梁涵洞进行翻修、补筑和保养，打通重要干线，便利公共交通。实施给水、排水工程，坚持公营属性，改进自来水供给状况，掏挖整修旧沟、臭水沟，建筑新沟，增建明沟和管沟，整顿下水道，开发水源、疏浚河道、修理水闸，解决劳动人民聚居地区的用水排水问题。此外，还进行了增建市街男女公共厕所、在郊外设粪污处置场、增设公共秽水池和渗水井、试行居民分段扫除垃圾等等，有效改善了城市卫生环境。

（五）实施社会救济，增进人民福利

北平和平解放后，全市无业人口有40至50万人，这部分人既有乞丐、小偷，也有国民党的散兵游勇等，成份非常复杂，因此解决这部分人的劳动就业问题成为党和政府十分棘手的事情。为此，北京市政府采取了以下举措缓解解决就业难题：一是扩大乞丐、小偷、流散军人的收容范围，组成劳动大队并加以教育改造，分别送往察哈尔、内蒙开荒、伐木。二是疏散有劳动力的人口，发放补助路费和棉衣棉被，有计划地号召与介绍失业的工人和一般市民分赴察北、内蒙、抚顺或回原籍参加工农业生产。三是采用以工代赈的办法，吸收一部分失业人口参加交通工程和卫生工程。四是根据实际和可能，适当解决一些工厂改组的被精简的冗员和转业的职工。特别是根据党的解放妇女的政策，北京市公共汽车公司和电车公司招考录用了第一批女售票员、女驾驶员，这是北京公共交通史上第一批女售票员、女驾驶员，“对鼓舞广大城市妇女冲破封建传统的习惯势力，争取妇女解放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此外，还成立北京市各界救灾委员会，救济河北省和本市郊区灾民及各地逃来城区的灾民，推动全市救灾工作；执行北京市第二届第一次各界人民代表会议议关于封闭妓院的决议，没收妓院财产，集中妓女加以训练，改造其思想，对无家可归、无偶可配者组织参加生产；逐渐实施劳动保险制度，检查厂矿的安全设备并督促其改进，等等。

二、聂荣臻建设北京的工作精神及工作方法

建国初期，北京市的建设千头万绪，特别是鉴于首都的重要政治经济地位，使得北京市的建设更不同于一般的大中城市，建设标准和要求也远远高于一般大中城市。在聂荣臻担任北京市长短短一年半时间里，朝鲜战争爆发，作为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后代理总参谋长）的聂荣臻，负责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作战系列工作，日夜忙碌。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对北京市的领导，不仅坚持出席北京市的各种重要会议，而且留下来宝贵的工作精神及工作方法。

（一）为民谋利，真抓实干

建国初期，聂荣臻虽然身兼六职，事务繁忙，但他经常对北京市干部说，“我们要诚心诚意地倾听人民群众的意见，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政府的工作不是凭我们的主观想象去办事情，而是根据人民的需要，根据大多数人民的最高利益办事情。凡是人民需要的，我们在今天又可能做到的，就应该马上去做。”例如，第二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全体代表刚一致通过关于封闭妓院决议，聂荣臻就下达“立即执行”的命令，翌日上午，当公安部部长兼北京市公安局局长罗瑞卿“向会议报告北京市的妓院已全部被封闭，在十几个小时之内彻底取缔了几千年遗留下来的野蛮的蹂躏妇女的妓院时，全场沸腾，掌声经久不息。”毛泽东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地对聂荣臻说：“你们这个决议很好，是办了件大好事。”早在聂荣臻就任北京市市长就职典礼上，他就在致词中指出，完成市政府各项方针任务，就要诚心诚意地倾听人民意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坚决反对官僚主义，好好作全市人民的清道夫、勤务员。“要为大多数人民的最高利益工作，加强工作计划性，能办的事立即办。”“凡是只关系于我们个人的事情都是小事情，凡是关系于人民利益的事情都是大事情，必须努力作好。”

（二）精益求精，注重细节

1 949 年9 月中旬，聂荣臻被华北、北平市党政军民各机构团体会议公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庆祝大会筹备委员会主任。为了组织好开国大典的阅兵式，他对阅兵的每项工作都做了周密的布置，对各阅兵方队如何组成，装甲车、坦克、汽车如何同步行进，有的车辆万一出现故障时如何补救，飞机何时飞越天安门广场，晚上怎么放焰火等等，都作了周到细致的安排。特别是他还就开国大典时的防空问题做了重点布置，发布了“开国大典阅兵命令”，命令参加大典的部队全体人员如遇空袭，要原地不动，“天上下刀子也不能动”，保持原队形，对游行群众也事先告知，对受阅骑兵方队的战马也采取了必要的措施。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聂荣臻多次主持会议，检查落实有关开国大典及阅兵的工作。临近开国大典前一晚，他还亲临现场，检查升旗设施，当场又做了一次验收性的电动升旗，并指示要做好人工升旗的准备。开国大典进展顺利，成为新中国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标志性事件。而对于北京市人民政府一九五○年度工作计划的报告，也是经过长期酝酿，多次讨论，一再修改，聂荣臻还在北京市二届二次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上，请求与会代表“对这个计划，不客气地，批评指正，加以审查”，体现他注重细节、严肃负责和慎重将事的工作作风。

（三）实事求是，试点先行

对于大城市各方面建设工作，建国初期我们党还没有过多丰富的可资借鉴的经验做法可以直接复制使用，必须由各地党员干部发挥主观能动性，实事求是地加以摸索试验。在这点上，聂荣臻也坦言“管理城市的经验还很不够”，于是对北京的建设必须坚持试点先行、解剖麻雀的原则，取得经验后再逐步推广，从而使城市各方面建设工作有序推进。例如对郊区土地改革，先是选择了十几个村进行试验，取得典型示范经验并做好一切准备后，在进行大范围的土地改革。对建立区各界人民代表会议，由于当时的北京地区广、人口多、工商业经济不发达又很分散，为避免出现问题，北京市也选择四个区试办，取得经验后，再推行全市各区。对于有计划有步骤地消灭文盲，北京市也是在城区先选一个区，郊区先选若干村，作为实验区，在取得经验后，再制定于若干年内消灭文盲的工作计划。

（四）崇尚学习，多方借鉴

建设名实相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成为北京市政府的重任。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为开展人民大众的新体育运动作号召，在物资条件较为缺乏的情况下，聂荣臻仍举办了北京市人民体育大会，邀请西北、东北、华东、华中、天津的工人、军人、学生、市民等参加大会。在开幕典礼上，聂荣臻指出“新的体育”要学习苏联和人民民主国家的成功经验，希望参加筹备大会的人员要“好好的总结这次经验，使我们大家明白在这次体育大会中，究竟学习了什么？对于人民究竟有什么好处？哪些是好的，该继续发扬？哪些是不好的，要予以改造？”使这些经验成为教育自己的武器，成为各地以及下次体育大会的参考材料。在北京市各界人民欢送苏联文化艺术科学工作者代表团大会上，聂荣臻也指出“要更加决心努力向我们伟大的友邦苏联学习”。在北京各界人民庆祝亚澳工会会议成功大会上，他指出要团结国际友人，“向先进和各国工人阶级和人民学习建设的经验”，更好地建设我们人民的国家和人民的首都。

作者简介：郑超华，男，中共东莞市委党校讲师、助理研究员、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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