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时期聂荣臻领导下的 华北军区的卓越贡献

解放战争时期聂荣臻领导下的

华北军区的卓越贡献

西柏坡纪念馆  史进平

华北军区是石家庄解放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于1948年5月成立的重要军事机构，自成立后于五六月间派部分兵力挺进热西，冀东；部分兵力越过北平到张家口攻克延庆，部分兵力进攻保北敌人，纵横驰骋，所向无敌。在接下来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战略大决战中，聂荣臻作为军区司令员，甘当配角，为保卫党中央、配合战略决战、组织生产、培养干部、管理城市、支援前线殚精竭虑，为解放战争的决定性胜利和建立和建设新中国做出了卓越贡献。

一、甘当配角，华北军区协助东北野战军进行辽沈战役

1948年秋，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战阶段。毛泽东把战略决战的突破口选在东北，把华北置于战略配合的地位，即全力控制关内敌军，不使其出关，以支援东北夺取辽沈战役的胜利。当时东北的形势是，毛泽东命令东北野战军主力自长春南下锦州，封闭东北大门，全歼东北境内国民党军队。毛泽东分析，东北野战军主力南下锦州，一定会受到平津、沈阳国民党军两头的压力。这种形式下，拖住平津傅作义主力，便成了东北决战的关键问题之一。为拖住敌军，聂荣臻遵照中央军委指示，组织热西、冀东战役和保北战役，有力牵制了傅作义部。

不仅如此，中央军委在华北还布了更大的局。这个局的形成，还得从西柏坡说起。据华北军区第三兵团司令员杨成武回忆，在1948年7月的一天，他接到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的电报，说是一起到中央接受一项新的任务。8月3日下午3点，他随同聂荣臻一起到达西柏坡毛泽东的住处，见到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等都在主席的办公室内等候。一见面，主席拿起两份电报递给他们，让他们先看看。读完电报，杨成武一下子明白了，来中央所接收的新任务，即是为牵制蒋介石从华北抽兵增援东北，中央决定要他率部转兵绥东，开辟新的战场，目的在于将傅作义的2个主力军吸引到平绥线，从而为东北野战军南下北宁线作战创造条件。

他们看完电报后，只见毛泽东站起来，点燃一支烟，对他们说：“3兵团出兵绥远，就是内蒙古中西部，因为绥远为傅作义部的必救，你们把傅部的主力拉住在平绥线，调动他们向归绥转移，就是呼和浩特，使华北的敌人不出关，少出关；第2兵团则出击冀东，以一部在承德、北平线配合东北作战；另一部在北平、张家口线移动，配合第3兵团在绥远作战。徐向前、周士第的第1兵团仍在山西作战，对付阎锡山。这样就可以保证东北我军作战的胜利。”主席说到这里，看看他们问道：“你们20天内完成一切准备，怎么样？有没有困难？有什么要求？”

这时，杨成武脱口而出说：“没有困难，保证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主席笑了笑说：“不对，出兵绥远，困难是很多的！”主席接着把出兵绥远的困难一一作了分析，说：“傅作义一辈子经营两个兵团：孙兰峰兵团，董其武兵团，这是他的全部资本。你要消灭他，他要拼命地和你干。成武啊，困难就在这里，要估计透。再有，傅一辈子经营绥远，搞了些小恩小惠，群众对他有幻想。他又在群众中搞像我们对付日本鬼子那样的坚壁清野。你搞不到粮食，就站不住脚。成武啊，你们到绥远要站住脚，就得准备饿三天肚子，吃两天草啊。”刘少奇这时也插话说：“要准备饿四天肚子，吃三天草。”接下来，毛泽东又从要保证站住脚在精神上、物质上、战术上和执行政策等方面向他们一一作了交待。

最后，杨成武感叹地说：我万万没想到，毛主席等中央首长把这次的作战任务想得如此周全，甚至连每个人带几双鞋和带棉衣等这些细小问题都作了具体指示，使我们很受感动。

在西柏坡接收任务后，华北军区三兵团遵照中央指示，下决心要要排除一切困难，抄掉傅作义的老巢，给他以重大威胁。

9月5日，三兵团及其配属部队分别从易县、涞源出发，9月25日前按预定计划攻占隆盛庄、丰镇、集宁、新堂、凉城、和林等城，主力直逼归绥城下。三兵团的突然行动，出乎傅作义的意料，连美联社也称之为“绞杀性的进攻”。

傅作义急令第三十五军、暂编第四军、新编骑兵第四师等10个师的兵力向西驰援。这样一来，张家口敌军空虚，第二兵团即向平张线出击，配合三兵团的行动。傅作义怕张家口有失，又急调三十五军东赴张家口。傅系主力就这样被牵过来、扯过去，把他的嫡系部队粘住在平绥线上。傅作义确实像聂荣臻所说的那样，成为“调兵司令”了，处处被动挨打。第三兵团在绥远作战两个月，歼敌1万多人，解放了绥远广大地区，起到了战略钳制作用。

正因为有中央首长的亲切关怀和指导，和司令员的亲自指挥，才使华北军区杨成武所属兵团顺利实现了“华北牵”的重要任务，为东北野战军南下北宁线作战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最终赢得了辽沈战役的首战告捷。

二、华北军区积极准备，粉碎蒋傅偷袭阴谋，保卫党中央

东北野战军与国民党军队在东北大地决战之时， 10月23日，蒋介石与傅作义密谋搞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军事行动——偷袭石家庄。对于这个行动，傅作义极为保密，没有使用电台，只用文件传递命令。

在傅作义司令部有一个刻蜡板的人，凡是不发电报的文件均由他刻印下发。他叫甘霖，是华北城工部打入国民党内部的情报人员。那天，他突然接到一份文件，上面写的是：九十四军和新编骑兵第四师为先头部队，配属汽车500辆，装载大量炸药，其后是骑兵第十二旅、暂编第三十二师，总共为两个军的兵力，由涿县等地经保定南下，偷袭石家庄。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他刻完这份命令，便搭车到徐水，从徐水县政府给华北军区挂电话。当时，军区司令部接电话的是作战处长唐永剑，他立即向聂荣臻报告。

同时获得情报的还有华北局的另一条线。北平《益世报》采访部主任刘时平，也是中共地下党员，他从傅作义的亲信鄂友三那里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刘时平与《平明日报》采编部主任李炳泉（李是中共党员），共同向北平地下党负责人之一的崔月犁作了汇报。崔月犁冒险通过北平地下电台向中共华北局城工部部长刘仁报告。刘仁立即向组织上汇报。

聂荣臻感到情况严重，不远处就是中共中央所在地西柏坡。敌人的阴谋严重地威胁着党中央的安全，眼看敌人大部队乘汽车而来，而自身却无兵可调，三兵团远在绥远，二兵团远在平绥线一带，远水难解近渴。党中央驻地周边只有一个警卫团，情况万分危急。25日，傅作义部的先头部队已经过涿县南下。

聂荣臻立即将这个紧急情报报告给周恩来，并遵照周恩来的指示，确定了以下几项应急措施：调集指挥地方军和民兵，阻击敌人，力争把敌人挡在滹沱河以北；同时发动民兵和地方部队破路、敷设地雷、设置路障，以配合部队阻击，使敌人的摩托化部队不能快速行动；组织游击队打敌人的骑兵；调距离最近的第二兵团三纵队由平绥线矾山堡地区兼程南下。

当时，军政大学设在石家庄，校长是叶剑英，聂荣臻请萧克向叶剑英转达了自己的意见：把学员组织起来，应付情况。聂荣臻还做了主力赶不到的阻敌准备：万一主力赶不到，就在正定附近蓄水，抬高滹沱河水位，阻滞敌人前进。

时任华北军区二兵团三纵队司令员的郑维山接到南下任务后，感到形势十分严峻，立即组织急行动。他后来回忆这件事，讲道：指战员们一听说敌人要突袭石家庄，都知道情况的严重性，用不着多作动员，个个义愤填膺，急不可耐，一切准备工作都以空前的速度在进行着。由矾山到满城，不下五百华里，四天赶到，每天要走百里以上，在崎岖的山路上，在起伏的山岭间，夜幕一降临，便是一团漆黑的世界，人们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脚上打了炮，眼睛金花四溅，也不愿掉队。当时作为司令的郑维山想命令部队原地休息片刻，但是，一想到任务，恻隐之心立即变成钢铁般的决心 ：咬紧牙关，走！……部队连续走了两天两夜，行程二百七十余里，才作第一次休息，三个小时后，继续上路，所有官兵都暗下决心：“不管多么疲劳，必须以更快速度赶到目的地，阻击敌人。”

最后，部队昼夜兼程，四天跑了六百多里路，司令员聂荣臻听到后，非常高兴，致电郑维山，说：“你们主动赶到敌人前面，很好！周副主席让我转告你们，傅作义部得知你们到达望都，惧怕九十四军被歼，已令其回逃。你们很疲劳，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敌人撤得慢，四纵又能赶到，争取在满城地区打一伏，吃掉它一部。”聂总的话，使全体官兵感到莫大的快慰和满足。

时任聂荣臻的秘书范济生先生，后来曾回忆当时的情况，说情况确实十分紧急，聂总和他轮流守电话机，白天晚上，吃饭也不离开。前方也不间断地报告紧急情况，大家的精神十分紧张。当时叶剑英在石家庄军政大学，所以聂荣臻就在电话上和叶剑英商量，把学员全部武装起来，开到滹沱河桥头担任守备。聂荣臻司令员和周恩来副主席也不断地通话，直接报告情况。各在民兵也联合起来，很快把公路破坏了，铁路破坏了，并不断袭扰阻击，使敌人的行动一步步迟缓下来。几天后，敌人骑兵先头部队才进抵唐河，遭到我军强有力的阻击，打得很激烈，敌人的锋芒受挫。

除第三纵队兼程南下外，杨得志、罗瑞卿还派四纵队尾随三纵队南下。敌人不断地进行空中袭扰，部队完全不顾轰炸扫射，经过3天艰苦的强行军，赶了200多公里路，最后把身上的东西，除武器弹药而外，全部丢光，终于先敌赶到完县附近地区。敌人见解放军主力已到，惧怕被歼，急急忙忙地向保定撤退了，偷袭石家庄的阴谋宣告破产。

当然，凡到过西柏坡的人，大都听说过《毛泽东巧发三封信，吓退蒋傅十万兵》的故事，那说的是毛泽东巧用新闻稿的高超能力，这对粉碎蒋介石、傅作义偷袭石家庄的阴谋有着重要作用，而华北部队、军民的团结协作，英勇善战，无私奉献也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三、聂荣臻领导华北军区官兵驰骋华北，进行平津战役

辽沈战役胜利己成定局的时候，中共中央就在酝酿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部队共同发起平津战役。

1948年11月中旬，为配合东北野战军秘密迅速入关。华北第三兵团撤围归绥，突然包围张家口，抓住傅作义主力，之后双攻占柴沟堡、万全，完成对张家口的包围；第二兵团也将傅部主力第三十五军包围于新保安。这都为掩护东北解放军入关争取了时间。12月11日，毛泽东在关于平津战役作战方针的指示中，充分肯定了华北军区部队包围新保安和张家口的战略意义。平津战役这篇大文章，正是从西线做起的。

解放战争三大战役，各有各的关键点，如同围棋盘上的“大场”、“急所”，围绕这些关键点，国共双方各使各自的“手筋”。辽沈战役的关键点是塔山，淮海战役的关键点是徐东，而平津战役的关键点是新保安。由于此时我军尚未完成对平津地区的战略部署，国民党第35军撤回北平，平津地区蒋系军队南下，傅系军队西撤，将使整个战役计划落空。情况十万火急。

35军是傅作义起家部队，傅作义对该部队有很深的感情渊源，该军全部美械装备，是国民党在华北的王牌主力军。当时拥有卡车四五百辆，移动十分迅速，已迫近北平。父亲王昭得知情况后，精心研究制定作战方案，亲率4纵12旅奔袭新保安。北平傅作义对此战十分重视，除有援军外，还在新保安上空保持20架次的飞机不断扫射轰炸。傅本人也多次乘飞机至新保安上空观察督战，敌以数倍兵力以及强大火力支援下解放军正面不断进攻，同时在两翼包抄我军。

经过长期准备，华北军区4纵于12月21日经一夜激战，外围阵地已全部占领。22日清晨7时，向新保安发起总攻。在聂荣臻的亲自指示下，解放军战士集中所有炮火压制守军，轰击城垣，156门大炮向新保安东关一齐射来，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方圆约100米左右的35军防守阵地上，5分钟就发射了8000多发炮弹。炮弹在城墙上爆炸，震撼着冰封的大地。经过整整一个小时的炮击，新保安城墙上的国军堡垒被摧毁了，火力点被粉碎了，12米高的新保安城墙被轰开了一个缺口。又经过几翻殊死搏斗，12月22日新保安战斗胜利结束。毙敌3千余人，俘敌12600余人。缴获各种火炮164门，各种枪支5500余支（挺），汽车377辆，电台6部和其它大量军用物资。 打掉了35军，傅作义就成了一只没牙的老虎，也拉开了平津战役的序幕。

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决定以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平津战役总前委，统一领导与指挥东北野战军与华北军区部队并肩作战。当时，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和中央领导一样，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能不能争取和平解放北平？之所以这样想，一来因为北平是国内外驰名的文化古都，一旦毁于炮火，损失太大；二是他在西柏坡与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接触中，就曾议论过新中国成立之后，拟建都北平，自然应该使北平的损失越小越好；再说，“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正是《孙子兵法》的要义之一吗！在聂荣臻考虑这个问题的过程中，刘仁不断从傅冬菊那里得到情报说：傅作义近来思想苦闷，在“逃”与“和”的问题上，态度彷徨，犹豫不决。于是，更坚定了聂荣臻和平解放北平的信心。

聂荣臻在回忆录里说：现在，傅作义将军赖以起家的王牌第三十五军已经被我军歼灭了，这对傅作义的打击和震撼是极不寻常的。如果我军把天津攻下来，彻底打掉他逃跑的幻想，逼着他走上谈判的道路，和平解放北平的前景是存在的，而且时机越来越成熟了。

之后，在数次的谈判中，聂荣臻都着重讲了当前的形势与傅作义的出路问题，指出：傅作义将军除了按此办法解决平津的国民党军队还有可能为人民做件好事外，别无出路，希望傅作义将军早下决心。

天津被攻克，深深地打击了傅作义。我方也加紧了与傅作义谈判，而且每次会谈都有成果。傅作义也大大局出发，接收了和平改编的方针，1949年1月21日，正式签署了《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1月22日起至31日，傅作义部的两个兵团部、8个军部、25个师共25万人全部开出北平城，接受改编，北平宣告和平解放。

“北平方式”是中国人民革命斗争史上的艺术杰作，是革命的信念、智慧、勇敢和力量的结晶，它谱写了解放战争新诗篇。毛泽东对北平和平解放给予很高的评价“和平解放不仅减少了敌我伤亡更重要的是保护了中华民族的历史文物古迹。这样做对我们的子孙后代大有好处全世界的友人都会拥护。”

纵观解放战争中，聂荣臻晋察冀抽调大批部队和干部赴东北开辟根据地，指挥华北军区部队实施正太战役、清风店战役、石家庄战役等一系列重大作战行动，牵制并歼灭了大量敌人，实现了华北和东北两大战场的紧密配合，促进了全国解放战争的胜利。尤其在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里，聂荣臻领导下的华北军区在解放战争中发挥了突出作用，演出了一幕幕精彩纷呈的历史大剧，加速了解放战争的进程，迎来了共和国的黎明。

作者：史进平，1972年生，河北平山西柏坡人。现任西柏坡纪念馆研究部副主任，研究馆员，大学本科，文学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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