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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内战初起兵戎相见

发布时间:2020-01-22 11:27   作者:   来源:   点击数:0

一、大同得手,傅作义得意洋洋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El本法西斯无条件投降。经过八年浴血奋战的中国人民,迎来了近代史上抗击外敌入侵的第一次胜利。举国上下,万众欢腾。

消息传到宝塔山下、延河两岸。正在参加党的“七大”的聂荣套,和党的其他高级领导人、八路军的高级将领们,与延安的广大军民一样,沉浸在无比的幸福、喜悦之中。聂荣臻看着燃放的鞭炮和载歌载舞的延安群众,几次眼眶润湿了。

聂荣臻是一九四三年八月底离开晋察冀军区,到延安参加“七大”的。在延安他先参加了整风,后来参加了“七大”,再后来又参加了华北问题座谈会,一待就是两年。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聂荣臻搭乘一架美军c一46型飞机飞抵灵丘,接着又换乘汽车,于黄昏时分赶到张家口,主持晋察冀中央局工作,继续担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八日,毛泽东偕同周恩来等中共代表飞赴重庆,和国民党进行谈判,力争实现国内和平。此时,蒋介石进行内战的准备还没有完成,加上国内外舆论反对内战,便于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勉强与共产党达成停战协定。然而,在美国支持下完成了内战准备后,蒋介石悍然撕毁了停战协议,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全面内战爆发了。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一日,傅作义在蒋介石的再三催促下,就任国民党十二战区司令长官。傅作义秉承蒋介石的旨意,站到内战的第一线。他下达命令,令其所属各部向绥东挺进,以武力扫平东进道路,在绥远、察哈尔、热河受降。从此,傅作义站到了内战的前沿。

九月十一日,聂荣臻回到晋察冀的第三天,接到中央军委关于“各战略区关于粉碎蒋军进攻的部署”的电报。电报说:“绥远傅作义部夺我归绥、武川、陶林、丰镇、集宁五城后,于六日又夺我兴和,逼近天镇、柴沟堡,有向张家口进攻模样……我必须立即组织察、绥战役,解放绥远,收复归绥……晋察冀军区必须立即集结二万五千以上的兵力……协同晋绥军区转向傅顽进攻。”中央的电报明确了整个战役由聂荣臻统一指挥。聂荣臻坚决执行中共中央的命令,率部奋起抗击。从此,傅作义和聂荣臻成为国共两党在华北较量的主要对手。

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精神,聂荣臻决定,从晋察冀部队中抽调整三个纵队,与晋绥军区的五个旅一道,一起执行战役任务。十一月十五日,聂荣臻发布了绥远战役命令,并亲自率部西进。绥远战役是从民族战争到阶级战争、从游击战到运动战转变期间的一个战役,历时两个月。这次战役虽未完全达到预期目的,但消灭了傅作义部队一万二千人,解放了绥远的广大地区。

针对蒋介石已经发动全面内战,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同其他中央领导人和各战略区领导人多次磋商后,拟定出了南北两线的作战计划。其中提出了在北线夺取“三路四城”的计划。即以晋察冀野战军和晋绥野战军主力协同作战,逐一占领平汉、正太、同蒲三路和保定、石家庄、太原、大同四城,将冀东、热河作为钳制方向。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聂荣臻与晋察冀军区副司令员萧克、副政委刘澜涛、罗瑞卿一起,向中央提出了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三大战略区集中力量先打下山西,使三区连成一片的建议。中央很快复电赞同。聂荣臻还考虑到平汉路和平津唐两线敌人共有八个军、二十一个师、五个总队,而山西太原以北地区敌人只有二个军、七个师,建议以半个月时间,与晋绥部队配合,打下大同。中央也复电同意。

八月二日,聂荣臻到阳高主持了大同战役作战会议。巨幅作战地图前,围坐着罗瑞卿、刘澜涛及晋绥军区的副司令员张宗逊等人。

“大家把看法都谈出来。”和往常战役战斗前的情况一样,聂荣臻充分征求大家的意见。

有的同志表态:“大同是平绥、同蒲两条铁路的连接点,拿下它,可以使晋绥、晋察冀连成一片,震撼敌人,应该打。而且大同的敌工事虽然坚固,但只要我军在外围战中大量歼敌,然后再用坑道作业,完全可以突破敌人的城垣!”

有的同志提出不同看法:“我军炮兵不足,缺乏攻坚经验,不如打平汉铁路保定南北段为好。”

两种意见泾渭分明。

聂荣臻听着,分析着两种意见的利弊,手里端着的一杯水,一直没喝一口。他认为,条件基本具备,只要掌握好战机,协调好行动,是可以打下大同的。会议最后统一了意见:按照中央军委批准的方案,攻打大同。

会议确定了前线指挥部组成人员,由张宗逊任司令员,罗瑞卿任政委。张、罗统一指挥外,还负责指挥集宁、卓资山地区阻击傅作义增援部队。杨成武任副司令员,负责指挥攻打大同。

攻打大同的战斗空前艰苦,解放军节节胜利。

三纵八旅攻克大同附近应县白家窑子后,估计敌人要反扑,便以一个营固守,主力在两翼布阵。敌人果然调集两个团的兵力反扑。正面坚守的这个营顽强抗击,消耗敌人。敌人逼近村子前沿阵地时,早有准备的八旅主力从两翼包抄,一下子歼敌一个整团。

八旅追击敌人至大同城南的南大庙时,防守南大庙的敌人以二三十辆坦克打头阵,大量步兵殿后,赶来增援。八旅缺乏炮弹,形不成打敌坦克的火力,退了下来。大同守敌也不敢过多前出,缩了回去。一连几次均如此。双方在南大庙形成了拉锯。

怎么办?八旅副旅长宋玉琳想出了办法。一天夜里,他率几个营的兵力,乘着夜色,挖成了一条五里多长的防坦克壕。第二天防守大同之敌还想增援南大庙,可是坦克到堑壕旁前进不了,想绕道而行,堑壕两端都是山崖,无法前进。后面的步兵遭到了一场弹雨袭击,死伤不少。大同的守敌只好退回城里,再也不敢出城增援了。南大庙经围困数日后被攻克。

“打进大同吃月饼!”外围据点一个个被拿下,攻城部队士气高昂,等待着预定的总攻时间——中秋节。

“娘希匹!”蒋介石骂开了,随手把几份大同战报扔到办公案上。

“你们知道吗,大同一旦失手,冀察、晋西就将被共产党割裂,进而分块吃掉……”

“是不是给傅作义发电报,让他火速增援大同?”参谋总长陈诚问。

“发电报,发这样的电报有用吗?十二战区傅作义司令长官肯冒着被共军歼灭的危险,救助第二战区阎锡山的部属吗?”

这些日子,蒋介石老为发动内战不顺利,各战场均遭到解放军奋力反击而阴沉着脸。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左右先是莫名其妙,继而有几分不寒而栗。

部属们或屏息静气,或左顾右盼,或抓耳搔脑,全没有了主意。

蒋介石提高声调:“发报,给傅作义发报。从即日起,大同划归傅作义司令长官十二战区管辖!”

参谋迅速记下后,恭敬肃立,静听下文。

“够了,这一句就够了。有了这一句,下面的文章傅作义就会作了。”

参谋把电报发走了,陈诚尚不明白蒋介石下的什么棋。

蒋介石面不露色,心里却为自己这一高招乐不可支:现如今除了自己的嫡系,要想调他人的部队,不给钱,不给地盘,不加官晋爵实难办到,特别像傅作义这种精明过人、长期独守一方的将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而一手妙着,满盘皆活。蒋介石这一手,真使远在绥远的傅作义的积极性一下子起来了。

傅作义伏案久久审视地图,额头不时拧起一个疙瘩。大同是煤都,比他苦守苦熬了六七年、地瘠人贫、交通闭塞的绥西,不知要好多少倍。更重要的,这里是连结晋冀的交通要冲,是华北这个大战场上的军事要地,占了它,可连可合,可进可退。傅作义决定,出动六个师,分左中右三路,驰援大同。

傅作义起身走到窗前,谋算开了。自己兵力、装备占优势,如能打胜这一仗,既可大大提高士气,又可得到蒋介石的信赖,继而得到大批装备,何乐而不为呢?

傅作义一声喊,隔壁办公室的参谋长鲁英麟急步过来。

“鲁参谋长,火速组织实施!”解放军早有准备。杨成武率攻城部队,继续围攻大同。张宗逊、罗瑞卿率其他部队,在集宁、卓资山一线,迎击傅作义的增援部队。

左右两路敌人,均被解放军挡住、击溃了。中路的敌人,更是陷于灭顶之灾。暂十一师、十七师和新编三十一师,被解放军三五八旅、十一旅、一旅、二旅、骑兵旅等部包围在集宁城下,两夜一天的激战,被歼五千多人。几个师的人马被压缩在集宁城西狭窄地区,指挥电台被解放军炮兵击毁,军心大乱,士气低沉,大有束手待毙之势。

傅作义看着一份份战报,心里一阵紧似一阵地悸颤。然而,在这即将决定胜败的关键时刻,解放军集宁前线指挥部下令停止对敌新编三十一师等部的进攻,撤出部队迎击前来增援的敌一。一师。

已被套上绳索、危在旦夕的新编三十一师喘过气来,复活了。而一O一师之后,敌新编三十二师、骑兵四师相继赶到,敌人六个师的兵力麇集于集宁地区,兵力占了优势,形势对解放军明显不利。

傅作义出了一身虚汗后,转愁为喜:假如共军继续攻打新编三十一师,而不去攻击一O一师,那就危险了!

是的,如果那样,三十一师等部将被消灭,增援部队构不成威胁,大同城头将插上解放军鲜艳的红旗。

痛失良机。晋绥、晋察冀的部队只好撤围大同。进攻大同的战斗失利了。

聂荣臻在三十多年后撰写的回忆录中,谈及此事时说:“发起大同战役,有考虑不当之处。因为大同敌人的兵力虽不雄厚,而城防设施是颇为坚固的。当时,我军既没有重武器配备,又缺乏攻坚战经验,哪有把握攻下大同?”占了地盘,扩了部队,打了胜仗,傅作义像喝了塞外窑酒,昏昏然了。

他授意部属起草了《致毛泽东的公开电》,电文称:“被包围、被击溃、被消灭的不是国军,而是你们自夸的所谓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贺龙所部、聂荣臻所部……的全部主力。”洋洋自得和对解放军的蔑视,充满字里行间。

国民党的报纸对《公开电》突出刊载,国民党的电台对《公开电》反复广播。

解放军官兵从敌电台广播中听到这封信,无不义愤填膺。

朱德总司令拿着《公开电》的抄件,对延安的解放军领导人说:“向连以上干部宣读,这叫激将法。人家骂我们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也不过如此。”

《解放日报》把《公开电》作为反面教材,全文刊登,以便“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聂荣臻深为前线指挥部指挥失误、错失战机而扼腕痛惜。但他并不气馁,没有过多地埋怨部属,而是命令部队:“认真总结教训,迅速作好准备,迎击新的战斗!”

二、张家口之战,谁胜谁负?

九月的一天,正在张家口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办公室审阅文电的聂荣臻,忽然看到跟随叶剑英在北平军调部工作的杨尚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聂司令员,情报,”杨尚德说着,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用手一掰,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敌人进攻张家口的命令,是打入国民党十一战区孙连仲部的工作人员提供的。”

情报原件字体太小,聂荣臻令人誊抄出来,同时,将萧克、刘澜涛、罗瑞卿等人召集来,让杨尚德作详细介绍。

大家坐到西墙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东面十一战区李文兵团十六军、五十三军沿平绥铁路西进,蒋介石嫡系十三军从承德到丰宁配合,九十四军在北平作为预备队;西面是傅作义三十五军、新编骑兵四师、暂编三十八师……”杨尚德边在地图上指画着边讲解。

“这些,和军区掌握的情报完全一致。敌人想东西合击,占领张家口。”聂荣臻站起身说。

情报并未给与会人员造成多少紧张。这是因为聂荣臻早有准备。

一九四五年底绥远战役后,傅作义的主力部队未被消灭。东面国民党十一战区孙连仲部计上十万人马,处于优势。张家口处在两面受敌之中。

“张家口是敌人下一个进攻目标,敌我兵力悬殊,我们很有可能要撤出张家口。”一九四六年七月,聂荣臻给察哈尔省主席张苏交待,要他组织往涞源山区疏散人口,转运物资。在高级干部中,聂荣臻也及早吹了“风”。

听完杨尚德介绍,聂荣臻和其他领导同志,都主张撤离张家口。

然而,真要撤离张家口,撤离抗日战争以来解放军攻占的唯一大城市,有的同志便舍不得了。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三日,晋察冀军民从日本侵略者手里解放了张家口,这座被誉为“塞上明珠”的城市,便成了晋察冀解放区政治、军事、经济的中心,成了仅次于延安的第二大红色城市……为了全局的胜利,聂荣臻痛下决心。

聂荣臻主持召开了晋察冀中央局会议,在会上作了《不计一城一地得失,力争战胜敌人》的报告。萧克、刘澜涛、罗瑞卿等中央局的领导同志,都支持聂荣臻的意见。他们致电中央军委:“……拟在敌人进攻时只进行掩护战斗,不作坚守。”十八日中央军委复电:“……以歼灭敌有生力量为主,不以保守个别地方为主,使主力行动自如。”九月二十日,聂荣臻发布了《关于保卫张家口战役部署的命令》。

“多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争取战场的主动权。”聂荣臻下定决心。

九月二十九日,战斗在张家口的东面打响了。

大炮狂轰滥炸后,李文兵团的四个师向怀来发起进攻。这四个师打了三天三夜,勉强进至东、西花园后,便再也前进不了。李文气急败坏,把第二梯队两个师投入进去,企图一鼓作气突破火烧营阵地,夺取怀来。然而,几天下来,解放军的阵地岿然不动。李文像泄了气的皮球,退回了东、西花园。

“李文真窝囊!”蒋介石边骂边命令总参谋长陈诚:“辞修,你亲自去。”

陈诚到南口后,即按照蒋介石的意图,调整了进攻部署,以九十四军的两个师,从东南方向迂回怀来。两个师的敌军,分成几路向前赶去。其中一路进到了马刨泉地区。

马刨泉山高坡陡,灌木野草丛生。战前,聂荣臻曾到这里看过地形,对一纵的领导说过:“这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要把这里作为预设阵地!”在这里打一场伏击战,是聂荣臻心中早已有之的作战预案。

如今,按照蒋介石的“妙计”、并由陈诚亲自指挥的部队,正进入了聂荣臻的预设阵地。这叫自投罗网。不到半天工夫,一个美式机械化团被消灭了,这一场伏击战,打得干净利落。再加上南石岭、镇边城两仗下来,东线之敌被消灭了一万多人,李文兵团动弹不得了。

在平汉路的北段,杨成武、王平指挥六个旅的部队,连克四座县城,控制了一百二十五公里铁路,占领了沿线全部车站,共歼敌一万三千多人。其中漕头河战斗中,一举消灭国民党保安第三总队三个团和直属队四千六百多人,一下子把敌人打痛了。延安《解放日报》发表文章,把漕头河战斗的胜利,与华东我军“七战七捷”联系在一起,称为“南北两捷”。

蒋介石的电报,又飞到了傅作义的手中,与大同战役前的电报大致相同,只不过上次是把大同划归一二战区,这次是把张家口划归一二战区。

蒋介石故伎重演,是因为他笃信权、钱、利能通神,即使傅作义这等清廉能干的人,也违背不了这个逻辑。蒋介石在心里说:“这叫以利诱之。”

傅作义不是不知道蒋介石的用意,但是,张家口对他的诱惑力,只比大同大,不比大同小。这是连接绥远与平津的交通要冲,这是长城以北于平津最为重要的重镇,这是共产党的第二个“红都”,无论政治、军事,其重要性均在大同之上。

傅作义举起黑铅笔,欲在地图的“大同”与“张家口”之间,画上一条连线。但他的笔,还没落下就停住了。

“参谋长,张家口共军的部署搞清楚了没有?”傅作义问。

“总司令,完全搞清楚了。”新调任的参谋长李世杰送上情报员的材料,“共军的主力在张家口西南,张北方向兵力极少。”

 原来,傅作义的部队没有破译机构,但他命令架了几部电台测向,以获取的解放军无线电的方向和声音大小,来判断解放军的兵力部署情况。这一招还管用。

“共军真的破译不了我们的电报,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不会因为无线电而泄密码?”傅作义面对清瘦的李世杰再次问道。

“不会。我们不用国军统一的密码,而是自己另搞了一套。这套密码破译极难,目前共军还破译不了。”

傅作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旁人不易觉察的微笑。他重新拿起铅笔,画了一条粗黑的线段,这线段从集宁、尚义直达张北。

傅作义来了个声东击西、偷梁换柱的把戏,命令大肆宣扬新任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率部沿平绥线经大同向东推进,实际则由董其武、孙兰峰率步、骑兵主力三十五军、暂三军、新骑四师等部,靳书科率战车队,经尚义、张北,奔袭张家口。

解放军对傅作义可能经丰镇、大同、阳高东进早有准备,但对其从集宁、尚义直插张北估计不足。当傅作义的部队出现在张北时,西线的部队一时调不到北线,张北阻敌的少数地方部队,无法阻敌了。

傅作义的偷袭获得了成功。

天上,敌人的五六架飞机嗡嗡地盘旋,发现目标便饿鹰似的猛扑下来,轰炸、扫射。地上,从东西南北各方打来的炮弹,落在了市郊、市内。敌人已经围上来了。

聂荣臻在东山坡的司令部大院里,沉着地指挥部队抗击、迟滞敌人。

“维山,北面情况怎么样?”聂荣臻向张家口卫戍区司令员郑维山电话询问情况。

“聂总,教导旅已经上去了,正在狼窝沟一线抗击敌人!”

聂荣臻又给察哈尔省主席张苏打电话,询问省机关、群众及物资的转移情况。

张苏回答:“聂司令员,人员、物资都转移完了,我们把门一锁就可以走了。不过,聂司令员,不少同志要求把张家口机场、下花园发电厂毁了,不要留给敌人!”

“张苏同志,我已给部队下达命令了,这些都不要破坏,张家口还留下不少群众,再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回来的。你要负责做好地方同志的思想工作哪!”聂荣臻动情地说。

“是,我们按聂司令员的指示办!”

夜幕降临了。嗡嗡了一天的敌机早飞回去了,四周的枪炮声也渐渐稀疏了。

“聂总,刚刚破译了蒋介石的命令电报,敌人十一日,也就是明天一定要占领张家口,现在已经八点多钟了,你……”知识分子出身、精通英语、文质彬彬的作战处长唐永健走进屋里。

“你们快去准备,准备完了就走。走前一定要再通过电话检查一遍各机关转移了没有。”

唐永健退出后,聂荣臻走出司令部大院。

一轮明月从东太平山后慢慢升起,锁在东西太平山之间的大镜门依稀可见,穿市而过的大洋河水闪烁着银波……

“我们一定要回来,一定会很快回来!”聂荣臻自言自语地说着,深情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月光下的山城。

晚上九点来钟,各机关部队都安全撤完,只留下教导旅最后阻击敌人,聂荣臻这才上了吉普车,驶上宣北大道。十月十一日,傅作义部占领张家口。

傅作义通电毛泽东主席,声称击败聂荣臻、贺龙两部是“人民意志的胜利”。

蒋介石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电令喜勉傅部,宣布“共军已总崩溃”,“可在三个月至五个月内,完全以军事解决问题。”

次日,蒋介石下令十一月十二日如期召开没有共产党和民主党派参加的“国民代表大会”。

傅作义飞往南京参加“国大”时,会场内外、电台报纸,均称傅为“英雄”、“中兴功臣”。在掌声、鲜花、美酒中,傅作义有些陶醉了。

十月十三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社论,其中说:“我们全解放区一切军队、一切人民,一定要彻底粉碎蒋介石的进攻,收复张家口、承德、集宁……”

红色电波将这钢铁的誓言,传到解放军将士的心上,传到全国人民的心上。

聂荣臻在转移途中连续收听到延安的广播。他为党中央、毛泽东主席的理解、支持所感动,心里暗自喊道:“我们一定要收复张家口,一定要收复被蒋军占领的一切解放区的土地,一定要解放全中国!”

三、傅作义出任“剿总”司令

参加“国大”期间,蒋介石专门接见了傅作义。

‘‘请坐,请坐!”蒋介石一身长袍马褂,与客厅里的太师椅、八仙桌倒也协调。

傅作义则是与士兵毫无二致的布军装、宽皮带,要不是格外干净、整洁,会让人觉得刚从战场上下来。“宜生,你足谋善智,身体力行,指挥有方,大同解围,张家口占先,功在党国呀!”

傅作义不知蒋介石作何用意,只得应允着:“哪里,哪里……全靠委座英明指挥。”

“宜生呀,对目前这时局,你怎么个看法?”

“与共产党作战,刚刚开始,任重道远,不过有委座英明领导,一定能完成‘戡乱救国’之大业!”

“宜生呀,眼下这仗,越打越大,打一仗不是几个师,而是几个军,下一步再打,将不是几个军,而是一打就是几个兵团。我们不能不看到这趋势呀!”

“是,是。”

“宜生呀,根据目前战局的发展,有必要加强统筹指挥。”说到这里,蒋介石端起盛白开水的瓷杯,借机观察了一下傅作义的神情,见傅面无表情,便继续说:“我想让你到北平,担负统帅华北的重任。”.

傅作义没想到蒋介石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也不明白“担负统帅华北的重任”指什么,便谦恭地说:“作义我不才,实难担此重任,难担此重任!”

蒋介石不由分说:“此事就这样定了,你不必推辞。当然,这样说并非马上实行,要分步来。现在是非常时期,全党要同心同德,尽职尽责。”

傅作义不好说什么,正要告辞,忽然想起阎锡山和孙连仲,便说:“委座,阎总司令德高望重,孙总司令才识过人……”

“这些我都有考虑,都会处置,宜生你就别管了。”蒋介石打断了他的话:“古人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呀!”

然而,听了蒋介石褒奖自己的话,傅作义并未感到兴奋,更没受宠若惊,只是“委座过奖,委座过奖”地应付着。

回到张家口,傅作义对此事暂时守口如瓶。传达完“国大”的会议情况后,他回到卧室,冷静地思索起来:为什么攻占张家口自己欣喜异常,而在短短一个月后,听到蒋介石要重用的消息,反倒没了兴奋,心绪复杂了呢?

傅作义闭上双眼,想使自己安静一会儿,可是,一个多月间发生的事情,像一幕幕电影,浮现在脑海:

占领张家口后,所部在察绥一带七次征兵,可是,老百姓极少有自愿当兵的,没法儿,只好抓壮丁。这与抗战时期青年人踊跃投奔他的三十五军,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打起仗来,老百姓一见他的军队,能躲则躲,能藏则藏,不肯与之合作;而解放军每到一地,都得到群众的拥戴,如鱼得水,应付自如。

占领张家口后,自己提出了“二分军事、三分政治、五分经济”的口号,有时又提为“三分军事、七分政治”,想以此争取民心,可是民心越来越向着共产党。

几天后,暂三军(即后来的一0四军)军长董其武被任命为绥远省主席。向傅作义辞行时,傅作义与董其武商量此事。

“蒋总统想让我到北平去,你看……”

“不去,不能去!”董其武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

“蒋总统让你到北平,说是统帅华北,实际是担华北这担子。这副担子太重了,好担吗?”

董其武是傅作义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傅忠贞不二。傅了解他的脾性,认为他有勇有谋,处事周全,视他为心腹。董其武声音更高了:“不要说我们与共产党较量尚不知鹿死谁手,只说你要上去了,阎锡山、孙连仲还不拼命拱你?”

“蒋总统要下了命令,不干行吗?”

“这……”董其武沉思片刻,又说:“蒋总统准备起用你这样的非嫡系了,说明他无路可走了。如果无法推辞,何不借这机会,外部的问题解决不了,也把内部问题好好解决一下。”

“你指的外部是……”

“外部是指共产党,蒋总统当然解决不了。内部嘛,是指我们自己,是指人、财、物。”

傅作义苦笑了一下:“其武,你真学聪明了。”

“其实,这些我要不说,你可能早有腹案。”董其武说着,也笑了。

一九四七年一月十五日,傅作义被任命为察哈尔省主席。一月十六日,傅作义被任命为“张垣绥靖公署”主任。

这年十月十一日至二十二日,聂荣臻指挥晋察冀军区部队,在平汉铁路望都以南的清风店附近,全歼国民党军第三军主力,生俘敌军长、师长。随即十一月六日至十二日,晋察冀军区部队又攻克了华北军事重镇石家庄,全歼守敌二万四千余人。

十一月,蒋介石从南京飞抵北平,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会间,蒋介石突然宣布,准备撤销保定、张垣、太原等绥靖公署,另成立“华北剿匪”总司令部,由傅作义任总司令。

与会的阎锡山、孙连仲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顿时瞠目结舌。

傅作义不动声色,没有遽然承应下来。

会场上谁也不吭声,气氛尴尬。蒋介石急忙宣布散会。会后,傅作义急飞沈阳,征求总参谋长陈诚的意见。

“委座信任,你就干呗。你不干,还能挑出谁来?”陈诚的话,也有几分勉强。

傅作义又飞抵太原,名为拜访,实为摸摸阎锡山的态度。

没想到阎锡山不说好也不说坏,哼哼哈哈,东拉西扯,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避而不谈就是不予支持,这个,全在傅作义意料之中。

傅作义回到张家口,召集少数高级幕僚人员商量。幕僚众说纷纭。主张去者说,“去了权大好办事”。反对去者说:“这副担子太重,会把人压死。”

十二月三日,国民政府电令传来:任命傅作义为“华北剿总”总司令。下辖李文兵团、石觉兵团、侯镜如兵团和孙兰峰兵团,兵力超过了他原有的三倍多。

出乎傅作义所料,未等他讲价钱,许多事就办了。其中他最头疼的与阎锡山的关系得到意外处理。按蒋介石的原意,“华北剿总”为驻晋、冀、热、察、绥五省的国民党部队。因为傅作义说过,我不能指挥阎先生。这是因为,傅作义还是下层军官时,阎锡山早已统揽山西军政大权;傅作义从晋北率部入套后,弃阎投蒋,二人结下仇恨;抗战初期,太原失守后,二人矛盾更深,阎锡山曾多次想借蒋介石之手,搞掉傅作义。蒋介石考虑到这些因素,要用傅作义为其服务,又不想过多得罪阎锡山,便在太原绥靖公署撤销时,把阎锡山的指挥机构颇为独特地改名为“国防部太原指挥所”,未将其划进“华北剿总”的指挥范围。

然而,也有令傅作义感到恼火之事。其中最主要的是配了个“剿总”副司令陈继承。陈是军统特务头子,骄横跋扈,公开宣称中央军的行动必须通过他,有的部队只有他才能使用,对傅的直属部队的使用他也要过问。最为要命的,是陈深得蒋介石青睐、赏识。傅对陈的权力不予承认,多次争得脸红脖子粗。傅还先后三次发电向蒋辞职。蒋极力挽留,直到后来不得不撤去陈。

另外,还有民政局长马汉三、社会局长温崇信等,都是中统、军统特务,对傅作义部队又监视、又干扰。后来,傅也以坚决的态度,迫蒋撤换了这些人。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五日,傅作义在张家口宣布就任“华北剿总”总司令。那天天气不好,浓云密布。傅作义心里也不晴朗,没请平津大报的中外记者采访,只让秘书给《大公报》写了份“在张就职”的专电。

十二月二十六日,蒋介石再三电催下,傅作义才将“剿总”总部移到北平西郊的“新北京”。从此,傅作义被更紧地拴在了内战的战车上。

四、聂荣臻涞水布阵

一九四八年元旦刚过,蒋介石急飞沈阳召开东北军事会议。蒋介石离开南京前,给傅作义发了一个电报,要他也飞沈参加会议。

这是两党、两军的第一场大决战,蒋介石及部属们均认为,要是输了这仗,影响甚为重大。会议气氛颇为紧张。

研究完东北决战的方针后,蒋介石站起身来,习惯性地环视会场:“东北战场的胜负,关乎各战场战局,关乎党国的前途命运,各地将领要通力合作,精诚团结,违者严惩不贷!”严惩不贷”几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蒋介石转过身,看着斜对面的傅作义:“傅总司令官,你出动两个军,牵制住聂荣臻,决不可让华北共军再增援东北。”

傅作义急忙起身:“我一定按委座的训示办!”

开完会飞回北平后,傅作义即与“剿总”参谋长李世杰等人商议行动方案。

傅作义在张家口宣布就任“剿总”司令,总部尚未及迁到北平之际,冒着严寒视察过天津、唐山、高碑店、涿县、保定等地。傅作义深感,部队人心涣散、士气不高,如今要打一仗,心中无底。不过他说:“委座已有训示,再说,我们在大同、张家口得手时,孙连仲连连被动挨打,‘华北剿总’所属六十余万部队,总体士气低落,只有想法打个胜仗,才能提高士气。”

李世杰等人对打这一仗心里也犯嘀咕,嘴上却应承着:“打!应该打!”

大家谈了看法,傅作义仔细听着。

“各位意见差异不大,我看这样,”傅作义边用教棍指着地图,边讲,“令三十五军、一。四军、十六军、九十四军,再加骑四师,由北平沿平保铁路南进,到保定以西的满城地区后,再沿原路回师平南的高碑店、涞水、涿县。行动的要旨在于寻找、牵制、消灭聂荣臻部主力,支援东北战场。”

停了一会儿,傅作义又说:“为什么要出动四个军,而不是两个军?共军善于分而制之,兵力太少,易使共军得逞。出动四个军,而且始终扭在一起,使其无从下口,我们还要寻机歼敌。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次出击,四个军始终要粘在一起!

迎击傅作义部队窜犯的会议,正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举行。与会人员摩拳擦掌,情绪高昂。坐在会场正中的聂荣臻,显得沉着冷静。

对于党中央关于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方针,聂荣臻坚决拥护。早在内战爆发前夕,中共中央即指示晋察冀分局:“我晋冀、平北、冀东三区部队务速分兵北进,迎接外蒙军及红军。”当时在延安的聂荣臻即命冀热辽军区抽调八个团又一个营共一万三千人,外加二千五百名地方干部,由冀热辽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李运昌率领出关,协同东北抗日联军配合苏军作战。至九月底兄弟军区部队到来之前,李运昌等就率部配合苏军解放了辽宁、热河两省及吉林、黑龙江的西部地区,部队扩展到十个步兵旅、两个炮兵旅和若干个独立团,达十万多人。后来李运昌返回热河时,带回三个步兵旅和野炮团,把大约五万人交给了东北民主联军,极大地支援了东北战场。

“傅作义牵制我们,让我们不能支援东北,我们更要牵制他。”聂荣臻多次对部属说。

会议正在进行,情报人员送来了傅作义三十五军等部队出动的情报。

“三十五军出来了!”聂荣臻兴奋地说。

与会的罗瑞卿、杨得志、杨成武等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说:“这次要逮住三十五军!”“决不能让它缩回去了!”

三十五军是傅作义赖以起家的部队,其中,他特别珍爱一。一师和新编三十二师,把一O一师称为“一块金子”,把新编三十二师称为“一块银子”,别号“虎头师”。

聂荣臻和罗瑞卿、杨得志、杨成武周密研究了战法。

聂荣臻最后说:“这次战斗,既要准备多点战斗,又要突击重点;既要有充分准备,又要下手快,猛打猛冲!”北平以南,车轮滚滚,尘土飞扬,人喊马叫。敌人的三十五军、一。四军、新编骑四师,南下大清河北,与原有的十六军、九十四军汇合了。这么多的兵力,相距几十里近百里路,打东边的,西边的马上来支援,打南边的,北边的马上接应,很不好打。傅军仿佛一股龙卷风,卷过来,卷过去。聂荣臻命令六纵并十九旅,猛攻南线的保定。敌人以为解放军真的要进攻保定了,急忙南下支援,仍然是四个军一起行动,无法分而歼之。看来,只攻一点无法分散敌人。于是聂荣臻命令三纵攻打北面的涞水,而且尽量造成猛烈攻势。这一招还真管用。傅作义急令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率新编三十二师和一O一师两个团,星夜乘车北援涞水。

一月十二日晨,鲁英麟率队离开高碑店,继续向涞水开进。恰逢大雾弥漫,十多步外就连人影也看不清了,更不用说远处的村舍、河滩了。汽车开着灯,“呼呼”地爬行。快到拒马河边时,公路两边枪声大作,子弹雨点般地倾泻过来。鲁英麟急忙命令停车。他跳下车,钻到路旁一间茅草屋,指挥应战。

打了半天,不知对手底细,鲁英麟不敢放手让部队行动。

其实,鲁英麟他们遇到的,仅是九旅的一个营,这个营在此处据守,以保证三纵主力围攻涞水。双方对打了一阵子后,三营的阵地被突破了,便且战且退,退到了一个叫庄町的村子里。双方形成了对峙。

天快黑了,拒马河东的鲁英麟电话命令带两个团进了庄町的新编三十二师师长李铭鼎,赶快撤回河东,免得夜战吃亏。

电话里传来李铭鼎声音:“军座,我们发展顺利,共军也不过如此,退回去,明天还得打,何必呢?”

鲁英麟也就勉强同意了。

李铭鼎带一个师部、两个团,挤在一个很小的村子里,摆不开阵势,施展不了火力,只能在惊恐中等待黎明。

这天夜里,解放军九旅迅速开进,切断了新编三十二师的退路。三纵调整了部署,缓攻涞水,以一部监视涞水的敌人,主力则聚歼庄町的敌人。二纵在庄町南面、拒马河西面开设阵地,钳制一O一师。

天亮了,傅部一O一师乘汽车从定兴出发,火速北上,增援新三十二师。刚过拒马河,便遭到二纵钳制性的进攻,战了一个回合,就死伤上百人,被包围在高洛、关村两个据点,一。一师自身尚且难保,哪能救助新三十二师。

三十五军的另一个师——暂十七师,接到傅作义的命令后,从北平郊区南下驰援,到了松林店附近被阻,再也前进不得。

一。四军原定的目标是满城,接到傅作义的急电后,军长安春山即率部转道,前去接应三十五军,途中也被阻击,未能赶到庄町。

新三十二师不愧是傅作义嫡系中的主力,训练有素,有股死硬劲,被解放军三纵的部队打了一夜,也未被打散,更未被分割而歼之。天亮了,他们更来劲了。

偏偏就在这时,敌人骑四师从一旅阵地的北面远远绕开后,过了拒马河,呼啸着杀向庄町,增援来了。

庄町村里原有敌人一个步兵师,现在村外杀来一个骑兵师,三纵在兵力上不占多少优势了。如果让两股敌人汇合,已被包围的新三十二师极有可能逃脱。

聂荣臻立即给三纵司令员郑维山打了电话:“不惜牺牲,打退敌骑四师,消灭新三十二师!”

郑维山紧握话筒坚定地说:“聂总放心,我们一定打好这一仗!”

作战精神迅速传到各阵地,指战员们热血沸腾,决心拼死打好这一仗。

敌人的骑兵如一阵狂风,向二十二团、二十三团的背后“刮”来了。二十二团、二十三团一下子陷入了两面受敌的境况。二十二团团长徐信、二十三团团长张英辉一面协商,一面向村里的敌人发起攻击,将两个团的机枪调到背后,一线摆开。待敌人的骑兵冲过来,五百米,四百米……“打!”一声令下,两个团几十挺机枪一齐开火,敌骑兵连人带马倒下了一大片。不一会儿,敌人的骑兵聚集起来,又冲过来了。又一阵更猛烈的扫射,敌人的骑兵被打散了,掉转头败退下去。

增援无望,村里的新三十二师军心动摇了。

一月三十日凌晨,三纵的炮兵对庄町进行了猛烈袭击,接着,二十二团、二十三团、二十四团、二十五团向村里发起冲击,至上午九时,消灭了村里大部敌人。有小股敌人企图沿拒马河边逃跑,也被埋伏在这里的二十六团三营全歼。

新三十二师师长李铭鼎被炮弹炸死,部下七千多人被歼。

十二日下午,二纵五旅与四旅十一团向退守吴村、高洛的一。一师发起攻击,十三日下午攻入吴村,歼敌六百余人,一。一师主力逃回定兴县城。

敌三十五军军部在拒马河桥头遭到袭击,鲁英麟的指挥所陷入一片混乱。

“军座,再不走就晚了!”参谋人员催促鲁英麟。

鲁英麟只好下令登车,向高碑店撤退。

近百辆汽车开出没多远,公路北侧的高地上,手榴弹、子弹雨点般地飞过来了。原来,这是一纵一旅的部队。他们本来的任务是阻击增援庄町的敌人,没想到等到的是庄町逃出的敌人。

旅长曾美命令指战员,集中打击前头的几辆汽车。几辆汽车被打得起火了,后面的敌人纷纷跳车夺路逃命。冲锋号响了,一旅指战员向逃敌发起冲击,当场打死三十五军少将参谋长田世举以下二百多人,俘敌四百多人,缴获满载弹药的汽车八十多辆,榴弹炮等火炮一批。

打扫战场时,找到了鲁英麟的指挥车,却没发现他的尸体。

鲁英麟和部分参谋、政工人员眼看坐车逃跑已不可能,便向率领骑兵冲来的新骑四师师长刘春方要了些马匹,逃向高碑店。

到了高碑店,惊魂未定的鲁英麟神经有些错乱了。他不吃不喝也不睡,紧握手枪,或在室内踱来踱去,或痴痴呆呆地坐着,两眼发直,口中念念有词:“三十五军,总司令的三十五军,让我断送了……”副官进来端茶倒水,请他休息,他全然不理。

夜深了,傅作义从北平打来电话,鲁英麟握着话筒,只是应承:“是、是、是……”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鲁英麟走上车站站台,乘人不注意,几步跨进一个空车厢,接着是“啪、啪”两声枪响。随从赶进车厢时,鲁英麟已倒在血泊中。

听到三十五军一部被歼、鲁英麟自杀的消息,傅作义瘫坐在椅子上,铁青着脸,半晌不说话。

自一九三一年张学良给了傅作义三十五军的番号,傅便是第一任军长。这是傅赖以起家的基本力量,是眼前支撑华北局面的重要支柱……它从没遭受过这样的打击。三十五军在抗日战争中仅阵亡过一个营长,而今师长阵亡、军长自杀。

傅作义不能自己,几天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

傅作义毕竟是傅作义,他不甘失败。

二月十五日,傅作义在北平中山公园为鲁英麟、李铭鼎举行了追悼会,由三十五军政工处长刁可成报告鲁、李“事迹”。傅作义的机关报《平明日报》,张家口、归绥、陕坝的《奋斗日报》也都把丧事当作喜事办,发表大量文章,号召文武官员学习鲁英麟,“忠于傅总司令”。

聂荣臻得到打胜仗的报告,甚为高兴,当即电报表彰有关部队,并希望他们总结经验,准备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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